亨利在對岸已投入了部署狀態。他空出左側小樹林前的空地,將之留給火炮和騎兵,同時,他又調集重兵防守幾成廢墟的伊萬哥羅德,並在伊萬哥羅德至樹林的空地上佈置了三條防線。
第一條防線是散兵線,距離納爾瓦河有一公里。萊茵軍團所有的散兵被抽調至此,此時正在挖壕溝、釘拒馬樁。
第二條防線是線列步兵線,一個步兵師在伊萬哥羅德至樹林一線列陣。這一個步兵師以營為單位,在空曠地帶排出了九個縱陣。每個縱陣垂直分為三層,層與層之間空出等量距離,從頭至尾共長25米。每一層皆由兩個排成三行橫列的線列步兵連組成,其橫面長約45米。如此下來,伊萬哥羅德和樹林間的狹窄地方便被這個步兵師分割槽把守了。
第三條、第四條防線和第二條防線一樣,皆是步兵師展開。二、三、四防線共三個師,二萬五千餘人。另一方面,右邊的伊萬哥羅德和左邊的樹林亦各有一個師駐守。右翼以伊萬哥羅德為中心佈置防禦,一半人在城內,一半人在城外。左翼完全隱藏在樹林中,緊守主力側翼和炮兵陣地。
路易通過望遠鏡將眼前陣地盡收眼底,不禁感慨:「亨利真是一個防禦專家,所佈置的陣型沒有任何死角。」
話音剛落,他便聽一旁的貝爾蒂埃說道:「陛下,萊茵軍團的陣地太過密集,我們的火炮沒有射擊角度。」
「沒有關係。」他微微一笑,意味深長地說,「不留死角的防守或許會減少殺敵機會,卻遠比故意露出空隙、暴露危險來換取大量殺傷敵人的作法保險。這是防禦戰,冒險並不適用。」
雖然冒險和勝利是劃等號的,可路易卻認為進攻中的冒險才和勝利劃等號,防守中還是應該以保守方式為妙。在敵眾我寡之下,穩妥的防守遠比奮不顧身的衝鋒更有取勝的機會。因此,他認同亨利的行為,甚至佩服亨利的作法。若換做他,他也不可能佈置成這樣的陣型。這種陣型只有熟稔軍事理論的職業將領才能佈置,不是他這種只有些許天賦靈感的業餘統帥可以擺弄的。
火炮過去了八十門。亨利將其中的二十門佈置在左翼樹林前,將其中的十門安置在伊萬哥羅德東側城牆下,其餘的則全部分散在各營之間的空隙。最後,一個火力搭配完善且騎、步、炮三位一體的防禦陣型便出現了。
萊茵軍團有火炮一百八十門,還有一百門正在過河。但是,俄羅斯人已經到來,亨利也未有空間留下。
「原來連時間也計算進去了,所以只有八十門也能佈置停當。」路易不禁感嘆。
一公里外,俄軍展開了橫列,陣中的火炮也相繼發射。
蘇沃洛夫原以為納爾瓦能抵擋住法軍,所以打算先去擊潰人數不多的瑞典人,而後再與法軍在納爾瓦鏖戰。誰知瑞典軍團因補給原因不進反退,他唯有調兵西來,先對付法軍。這個時候,他的情報網路失察了。在納爾瓦已然失陷的情況下,他仍然派出了小股部隊先去支援。戰敗之後,他又出於慎重先按兵不動,只派出偵察兵,待知曉法軍無法過河後,才全軍開來。只是他又失算了,萊茵軍團已經佈置成完美的防禦陣等著禦敵了。
「該死的法蘭西人。」蘇沃洛夫低聲吼道,「居然用一個上午就調兵過來了。」
「將軍,我們應該怎麼辦?」哥薩克騎兵的統帥普拉托夫策馬問道。
「不用著急,將軍。」蘇沃洛夫冷靜地說,「您請將哥薩克騎兵放在後方,等步兵打出一條通路後再動手。」
「是,將軍。」普拉托夫應聲離去。
蘇沃洛夫望著他的背影長吁了口氣,心內自語:「到時候能依靠的只有自己!我留下你的命,可不是讓你白白浪費的。」
普拉托夫離開庫圖佐夫後便一路北上,在去聖彼得堡的路上與蘇沃洛夫的大軍不期而遇,這時他才知道波將金將戰敗的責任推在了他的身上。依照法律,他應當被逮捕處決,可蘇沃洛夫非但沒有如此做,反而上書女皇請求赦免他的罪行。於是,他便留在了蘇沃洛夫麾下聽令。
蘇沃洛夫對南方之事知之甚少,也不對波將金有好感,而且他推崇撤退戰術,不認為儲存實力的作法是膽小鬼的行為,同時,他又擔心麾下騎兵太少,難以與法軍抗衡,所以便留下了普拉托夫及其麾下的哥薩克騎兵。
蘇沃洛夫習慣性地排出了縱隊,而後將縱隊平行排列,恍如排出橫隊般。他接著仔細觀察起法軍陣地,這一看便頭皮發麻,不禁發愁:「無懈可擊的防禦。左邊藉助伊萬哥羅德的工事,右邊藉助樹林的隱秘性。如此看來,伊萬哥羅德和樹林中都藏有重兵。偏偏這兩處還是火炮密集之處,搶奪必然會十分困難。」
蘇沃洛夫以多年的經驗判斷出此次戰役將十分困難,可他也別無選擇。戰或許有機會勝利,不戰則將痛失險要,繼而造成聖彼得堡失陷。戰與不戰間,他唯有選擇大局,選擇戰。他暗下決心:「哪怕損失大半兵力,我也要將法蘭西人趕過河去,然後隔河對峙。」這是他所能想到的最後辦法,也是唯一辦法,否則,只要法蘭西三十萬大軍過河,他麾下的俄軍和聖彼得堡、莫斯科都將被摧毀。
ps:絞肉機什麼的。雖然很心疼,畢竟是路易手下的精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