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路易義正言辭地說,「王位繼承順序必須由法律確定,這才是一個文明國家的作法。否則,法蘭西就成了俄羅斯,文明就變為了野蠻。」
莫普覺得有理,點點頭應道:「我明白了。陛下可以放心,我會處理好這件事的。」
「不。」路易搖搖頭,嚴肅地說,「我要親自制定這部。」
「陛下,這……」莫普不禁起疑,暗自想道,「陛下想要做什麼?如果只是用法律確定繼承人的合法性,只需要將傳統繼承法照搬就可以了。陛下難道還有其他的想法?」
路易站起身來,邊繞著桌子踱步,邊說道:「首先一條,法蘭西王位將由我的後代世襲。若我的後代絕嗣,法蘭西便變成無國王的共和國。第二條,我的後代包括了我和王后瑪麗?安託瓦內特的孩子,也包括了我和其他女子生的孩子。第三條,繼承資格不以性別為限,我的女性後裔及男性後裔的女性後裔、女性後裔的女性後裔都有繼承權。第四條,繼承順序有性別偏差,男性後裔的順序在女性後裔之上。第五條,我與王后瑪麗?安託瓦內特的兒子擁有第一繼承順位,其次是我與其他女子的兒子,再後是我與王后瑪麗?安託瓦內特的女兒,最後是我與其他女子的女兒。」
路易說得熱切,莫普聽得冰寒。話音落下,莫普卻站了起來。
「你怎麼了?沒有聽明白嗎?」路易神情嚴肅地問道。
莫普抽出手絹擦了擦汗,嗓音顫抖地問:「陛下,孔代家族、孔蒂家族是不是就失去了繼承權?」
路易點頭應答道:「是!」
「陛下,這……這實在是……」莫普話不成句,得得瑟瑟地恐懼不已。
路易走上一步,端起桌上的酒杯,向莫普遞去。莫普接過酒杯,一飲而盡,總算是壓住了急跳不緩的心臟。他心神不定地說道:「陛下,這份法案只怕會引來巨大的風浪。」
「會有什麼風浪?」路易不以為意地問了一句,而後自己解答道,「王公會因失去了只有理論上能成為國王的繼承權起來暴動?還是會為我賜予私生子繼承權而起來反對?又或者會為這兩個?」
莫普不解道:「陛下既然知道後果,為什麼還要一意孤行?」
路易高傲地說道:「雨果?卡佩建立了王國,所以只有他的子孫能繼承王位。我為法蘭西創造的榮譽和功勳不減於歷史上任何一位國王,除了我的孩子,又有誰再配成為法蘭西國王?」
莫普震懾,不敢拒絕,只是連連自語道:「這樣必然會引發風暴的,必然會的……」
路易合法的兒子有四個,並且全部健康。在此情況下,孔代、孔蒂等旁系繼承的機率接近於零。不過,路易自信的根源還是自己的權勢。他當初依靠權勢擊敗了奧爾良家族,如今也有自信能擊敗一切反對者。
先男後女,先嫡後庶。路易的孩子已經超過了二十個,將製造一個確保法蘭西王冠只會戴在路易子孫頭上的未來。路易興沖沖地奔入瑪麗?安託瓦內特的房間,將這一訊息告訴了她。
瑪麗?安託瓦內特卻微慍道:「為什麼我的女兒排在私生子的後面?」
路易只得屏退左右,反問道:「你難道認為我和你的兒子會無嗣而亡嗎?」
「當然不是。」瑪麗?安託瓦內特神情複雜地說,「說真的,我覺得這份法案只會製造混亂。你可能激發起了其他人的野心,讓原本不可能繼承王位的人開始覬覦王位。比如……」
「比如路易絲?德?孔代的兒子,是嗎?」
瑪麗?安託瓦內特點頭回應。
路易微笑道:「你只想到了這點,卻忘了另一件事。就算沒有這份法案,孔代親王也會對王位展開攻擊。不過,他的一切努力都將因這份法案告終。因為你是否是王后在那之後就不再重要了,我和你的孩子將永遠擁有最高繼承順位。」
瑪麗?安託瓦內特仔細一想,恍悟道:「你原來是設下了一個陷阱!」
「是的。」路易意味深遠地說,「法案上寫的是‘路易十六和瑪麗?安託瓦內特所生之子’,並不是‘國王和王后所生之子’。除非我們的孩子都死了,否則輪不到其他人做國王。」
瑪麗?安託瓦內特忽然惆悵地嘆道:「可如此一來,我們的孩子就會直面敵人了!」
「沒有辦法。」路易冷酷地說,「誰讓他們是我們的孩子。現在就等議會走程式通過法案了。」
說著,他俯身而上,輕輕吻上了瑪麗?安託瓦內特的額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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