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戈爾斯塔特伯爵露出輕視之色,語帶輕蔑地說:「我的騎兵不到一千,正面的法軍步兵不但能開槍,還有刺刀。你和我都知道,三行裝備了刺刀的線列步兵便可以阻擋衝鋒的騎兵。騎兵一旦全軍覆沒,那步兵即使短暫地恢復了士氣又能如何?」
「閣下……」克里斯蒂安剛想再說,話語便被炮聲打斷。
「轟」的一聲,一枚炮彈就在他們的近旁引爆,三名騎兵被炮彈擊發起的碎石擊中身亡。
「這裡已經是法軍的火炮射擊範圍了。」因戈爾斯塔特伯爵如夢方醒,慌張之下急忙喊道,「全部隨我來,火炮準備!」
巴伐利亞陸軍本就不已火炮見長,火炮在軍隊中的配置也遠不如法軍和普魯士軍,最為重要的是,因戈爾斯塔特伯爵只注重火炮的威力,忽視火炮的機動性,他在將軍中的火炮大量更換成12磅炮的同時,並未注意已在法軍和普魯士軍中大量配備的騎乘炮。
現有的騎乘炮只有3磅和6磅,法軍的騎乘炮便是6磅,普魯士軍是兩者皆有,不過,無論是哪一個,其威力都遠不如12磅炮。因戈爾斯塔特伯爵認為,在法軍和普魯士軍這樣的大規模軍隊中,威力不足的騎乘炮可以在大戰役時起到一些戰略上的作用,但戰術上的作用卻有限。他同時認為,與其將經費浪費在無用的騎乘炮上,不如將之投入在12磅炮上,雖然12磅炮笨重,可在戰鬥中,火炮亦不可能總是移動。
巴伐利亞軍已經被追擊了一陣,笨重的12磅炮因行動不便已經被法軍俘獲,因戈爾斯塔特伯爵已經沒有了火炮。沒有火炮,也意味著無法展開反擊。然而,他並未因火炮一事而驚訝,他甚至都未注意到火炮。
路易平舉望遠鏡盯著巴伐利亞軍陣之中那一直巍峨不動的騎兵部隊,忽然,他驚訝地發現這支騎兵開動了,且非向前,是向後。
因戈爾斯塔特伯爵沒有聽從克里斯蒂安的建議,他在法軍步兵面前怯懦了,寧可率領騎兵向後去衝擊槍騎兵的防線,亦不願發動自殺式的衝鋒。
巴伐利亞騎兵便是因戈爾斯塔特伯爵的衛隊,這件事在巴伐利亞軍中人盡皆知。騎兵逃走,便是指揮官逃走。克里斯蒂安建議中最關鍵,也是最核心的一點不是騎兵衝鋒,而是士兵見到騎兵衝鋒後的反應。現在騎兵後退,原本便心驚膽戰計程車兵喪失了最後一分戰鬥意志,且戰且退卻陣型完整的步兵開始玩起潰散了。
「現在才是真正勝利了!」路易長吁了口氣,立刻又嚴肅起來,命令道,「榴彈炮、加農炮,全部一起發射,我要利用炮彈橫掃戰場。」
「是,陛下。」貝爾蒂埃應聲之後立刻吩咐身邊人去傳了命令。
局勢已經抵定,路易開啟懷錶,只見表中的時針、分針指示著「10時」。這時,一直響個不停的槍聲終於停下了。
步兵方陣側面的指揮官舉刀前揮,高聲喊道:「前進!」隨即,指揮官便和麾下計程車兵一起齊步向前走。
法軍展開了衝鋒。
「火帽用完了,陛下。」貝爾蒂埃輕聲對路易說道。
路易點了點頭,語氣如常地說:「幸好在開戰之前將三個旅的火帽都集中在了科西嘉步兵旅手中,否則火槍也不能支援那麼久。不過,也太危險了,如果再早五分鐘的話,我們的秘密就暴露了。」
「應該感謝上帝。」貝爾蒂埃打趣道。
「不。」路易嚴正地更正道,「應該感謝巴黎的工程師和科學家,特別是拉瓦錫院士。我可以確定,拉瓦錫的腦袋是一百年都長不出來的。」
拉瓦錫的全名是安託萬?洛朗?德?拉瓦錫,25歲便成為法蘭西科學院院士,是一位天才的化學家。路易在即位之後將軍工業國有化,火藥的開發、研究、製造也被國有化,拉瓦錫便因此開始負責軍隊的槍械、火藥。他設計了新的硝石配備方式,提高了黑火藥的質量,更重要的是,他通過「汞溶入硝酸」的實驗得到了爆炸力更強的——雷汞。
當時,路易下令陸軍研究院設計一款啞火率低及在雨天也能使用的步槍,設計者便利用雷汞開發了火帽,並實驗性地對1777款步槍的結構做了改造,將之安裝其上。不過,火帽的技術還不成熟,完全是一次性的裝備,打一槍便需要更換,因此還不適合大量裝備。
近衛軍每人攜帶兩把步槍,一把是普通的1777款步槍,另一把便是修改過的1777款步槍。這次出征,路易也是想以此以備不測。在戰前,他考慮到這一帶皆為狹窄地形,便令將一次性火帽集中在了擔任前鋒的科西嘉步兵旅手中,最終是有驚無險,順利得到了勝利。
ps:歷史上的雷汞發明者不是法國人,是一個英國人。不過拉瓦錫是歷史上存在的,大革命時代被砍頭,死後被另一個科學家拉朗格日評價為「100年都長不出的腦袋」。
至於火帽,早期的火帽槍據說是打一槍換一個火帽的,但火帽槍出現於拿破崙戰爭後,所以早起火帽槍也就沒有什麼經歷,再後期出場的就是定裝火帽槍、定裝子彈,甚至後發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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