迪昂聽後先是沉默一陣,而後又頗為疑慮地說道:「陛下,您會不會是中毒了?」
「中毒?」
迪昂道:「古羅馬有多位皇帝突然崩世,他們的死因各異,但都找不到令人信服的原因。我年輕時曾經看過幾卷自古羅馬時流傳下來的拉丁文殘片,上面記載了幾種毒藥配方和功效。這些毒藥十分特別,不會令人立刻死去,而是令人看似得了某種疾病,在病痛中死去。當初蓬帕杜夫人所服的慢毒也是其中的一種。」
路易倒抽了口冷氣,驚駭地全身顫抖。蓬帕杜夫人的死因是連續服用慢性毒藥,最後造成了肺結核的假象而死。因此,他開始懷疑是身邊之人在不間斷地下毒。不過,他又覺得這根本不可能,因為宮廷飲食有試毒官,而試毒官並未得類似的怪病。
「你能確定嗎?」路易嚴肅問道。
迪昂搖了搖頭,道:「我不能確定,不過,陛下近日有沒有什麼違反平日生活習慣的進食?」
路易眉頭一皺,細想道:「沒有。這些日子我一直在宮中,吃的喝的都是宮廷提供之物,都有試毒官試毒。」
「這就奇怪了。」迪昂面露難色,猶豫地說,「陛下在首次病發前曾接待過俄羅斯使節團,會不會是俄羅斯人下的毒呢?」
「俄羅斯?」
迪昂點頭道:「陛下身旁的人不可能害您,而兇手若是通過飲水或食物投毒,那試毒官不可能安然無恙,唯一的可能就是趁著陛下不注意,在陛下眼底下投毒。」
路易凝神靜想,開始回憶起幾個月前接待俄羅斯使節團的情景。須臾,他突然開口道:「我記得有一次……有一次在杜伊勒裡宮的花園與俄羅斯皇儲、皇儲妃一起用下午茶。那是唯一一次,在沒有任何禮儀之下的共餐。」
下午茶發生在皇儲和皇儲妃離開的前幾日,當時參加的除了皇儲夫婦外,還有皇儲妃的妹妹符騰堡的佛蕾澤麗卡郡主。因為是姐妹相聚,所以算是私人會面,下午茶會上才沒有正餐的禮儀。
迪昂一幅果然如此的樣子,說道:「陛下,您知道葉卡捷琳娜二世的丈夫彼得三世的死因嗎?」
「我知道。」路易點了點頭,說道,「雖然宣傳為消化不良,但是卻是被葉卡捷琳娜二世派人暗殺的。」
「不。」迪昂搖搖頭,一本正經地說道,「即使是解刨,得出的答案也是消化不良。」
「為什麼?」
迪昂道:「拜占庭滅亡後,俄羅斯自稱為拜占庭的繼承人和第三羅馬。他們為了顯示自己的正統性便從奧斯曼人手中購買了相當多的拜占庭書籍,其中據說有拜占庭保留的自古羅馬時期流傳下來的毒藥配方。葉卡捷琳娜二世在年輕時飽覽群書,學會了幾種毒藥的配製方法。在篡位之前,她便已經先給彼得三世投了毒。正是因為彼得三世已經臨近毒發之刻,她才敢發動政變。我在幾年前曾和葉卡捷琳娜二世的失寵情人奧爾洛夫伯爵打過交道,從他口中得知了這些。」
「葉卡捷琳娜!」路易猛地一拍桌子,怒道,「原來查爾斯?福克斯只是誘餌,真正的殺手卻在神鬼不覺之際到了我的身邊。皇儲保羅,皇儲妃,還有尼基塔?潘寧,都可能是她的刺客。」
「陛下,如果是中毒的話,那一切都好辦了。」迪昂道,「王室圖書館和羅馬教皇住地有許多自拜占庭流傳過來的書籍,那些是拜占庭滅亡後由君士但丁堡的亡國學者帶來的。我看的只是其中的殘頁,也許還有更完整的保留著。請多派一些懂拉丁文的學者,不用多久,可能就能夠找到配方和解藥。」
「好!」路易點點頭。這個時候,他只能死馬當活馬醫了。
正在這時,門外忽然傳來一陣喧譁:「讓我進去,都給我讓開。」
「是王后陛下?」迪昂驚訝道。
路易無奈地嘆了口氣,說道:「不知道幾次了,讓她們鬧吧!」
路易對此習以為常,這些日子來,瑪麗?安託瓦內特常會試圖闖關,有時還會帶上孩子們或瑪麗?阿德萊德等人。不過,無論她們怎麼鬧,門外計程車兵都忠誠地聽從著國王命令,絲毫不肯讓步。
「陛下,事到如今,您為什麼不將實情告訴王后陛下呢?」迪昂不解道。
「告訴她有什麼用?難道讓她與我一起……算了!」路易搖了搖頭,說,「你先從密道走吧!」
迪昂遲疑地點了點頭,接著便從辦公室中的密道離開。不過,他剛走出密道,便有轉身向通往宮內的走廊走去。他已經暗下決定,有些事情必須要讓人知道,至少也可以讓王后先有一個心理準備,萬一國王真的英年早逝,王后等人也不至於太過被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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