緊接著,韋爾熱納伯爵開始以炫耀式的口吻向富蘭克林述說起自黎塞留大主教之後的法蘭西曆史,其中特別對路易十四和現在在位的路易十六的功績大書特書。他說得熱切,可富蘭克林卻聽得快要作嘔。
君主們的榮耀在富蘭克林看來只屬於君主本身,與這個國家無關。君主們以可笑幼稚的原因發動一場戰爭,結果令一大群人的生命白白葬送在戰場上,這在他看來正好是證明暴君有罪的最有利證據。
昔日的暴君已經作古,可今日的暴君仍然存在。韋爾熱納伯爵的吹捧更令富蘭克林覺得表面開明的路易十六與的路易十四並無區別。更令他感到可悲的是廣大的法蘭西人毫無受壓迫的自覺,只知道順從一位暴君,為了這位暴君的所謂功績毫無疑慮地去捨生忘死,甚至還錯誤地將這位暴君的功績當做是全民族、全國乃至自己的,即使他們的暴君主子從未將他們當一回事,他們在臨死一刻也會天真地認為他們的暴君主子是為了他們才會讓他們去死。
富蘭克林初來法蘭西時備受熱捧,再加上法蘭西出了那麼多知名啟蒙學者,令他以為自己夢想中的理想國度將會在法蘭西出現,甚至有一段時間,他還天真的認為路易十六就是建立這個理想國度的人。到了現在,昔日的天真全已不在,他被迫用政治家的眼光重新去審視法蘭西和路易十六,驚訝地發覺路易十六是比喬治三世還的暴君,法蘭西是比不列顛還恐怕的敵人。
韋爾熱納伯爵一點也未發覺富蘭克林心中的異樣,在吹捧完了法蘭西的功績後,面帶喜色地問道:「富蘭克林先生,法蘭西如此優秀,相信你們會甘心做一個法蘭西人。」
此言一齣,富蘭克林臉色大變,正色道:「閣下,如果您還尊重我個人,那請您別侮辱我的國家和我的同胞。美利堅已經是一個的國家,它的人民決不允許被外來者奴役、壓迫和欺凌。」
韋爾熱納伯爵對富蘭克林的反應有些準備不足,一下子愣住了。
富蘭克林繼續說道:「閣下,美利堅雖然貧困,可它的人民是勇敢的。他們抵擋了不列顛人的進攻,他們為法蘭西拖住了大量敵人,難道你們不應該出於道義承認美利堅的嗎?」
韋爾熱納伯爵回過了神智。他雖對富蘭克林敬重有加,可又無法違背國王陛下的命令,於是便想要耐心勸其丟棄北美人的身份認同。現在,他從富蘭克林的話中聽出了幾分威脅口吻,不禁心中惱怒。
北美的並未被法蘭西公開承認,即使包括韋爾熱納伯爵在內的一批貴族已經將北美視為一個的國家,可在他們眼中,北美不過是蠻荒之地,北美人更是一群粗俗、低賤的莊稼漢,這個國家更是無法與法蘭西平起平坐。
韋爾熱納伯爵冷哼一聲,毫不客氣地說:「先生,我想我和你都知道,北美人早已經被擊敗,你們的華盛頓將軍更是被不列顛人打入了森林中。不應該是我們感謝你們,而應該是你們感謝我們。」
不待富蘭克林反駁,他立刻又說道:「先生,我們的國王將給北美十三州最大限度的自治權。你們將向我們交稅,但稅率由雙方公平協商而定。還有,在戰爭期間你們所欠下的所有外債都將被歸入法蘭西財政,由法蘭西來幫你們還款。」
富蘭克林冷哼一聲,不屑地說:「抱歉,閣下。請您告訴國王陛下,美利堅人脊樑還沒有轉姓法蘭西,更不需要被他人來撐起。」
此話一齣,象徵著他放棄了最後的努力。
接著,會談也就無需繼續。
富蘭克林離開首相府後便上了馬車,對著他從北美帶來的車伕抱怨道:「亞當,我們走吧!離開這獨裁者聚集的地方。」
年輕的車伕亞當用他那深邃的褐色眼睛凝視了一眼宏偉、華麗的巴黎皇家宮殿,隨後便默不作聲地拍馬駕車走了。
回到住地的富蘭克林立刻起草了一封信函發往北美,信的內容是要求大陸議會小心法蘭西人的進攻。與此同時,他所不知道的是,法蘭西派往北美的外交官和發給黑森僱傭軍的命令函件也已經在路上了。北美大陸議會即將為這一選擇為難,是成為法蘭西的殖民地,還是迎接戰爭。
ps:收拾美國還是挺困難的,畢竟隔了一個大西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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