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易嚴肅的臉孔忽然露出了一絲陰森的微笑,接著,他說道:「依照正常流程,利奧波德及他的孩子們能夠在約瑟夫二世死後繼承奧地利,所以,他的長子弗朗茨在未來也會順理成章地統治奧地利。但是,現在的情況出現了變化,利奧波德與約瑟夫交惡,連繼承權也被剝奪了。義大利的戰事還不明朗,托斯卡納大公國可能會隨時被奧地利再度佔領,到時候他和他的孩子就將什麼也不是。不過,如果有資格繼承奧地利王位的弗朗茨娶了法蘭西公主,那便是等於向全世界宣告了法蘭西將站在他們那一邊,如此一來,就可能會引發一連串連帶效應。是嗎?我的王后。」
瑪麗?安託瓦內特突感窒息,喉嚨節梗,說不出來。
路易深了口氣,深奧莫測地說:「我雖然在奧地利兄弟之爭中站在利奧波德一邊,可一直以來都未實際介入,也未與約瑟夫二世結怨,所以,法蘭西還有極大的迴旋餘地。但是,如果我將女兒嫁給了利奧波德的兒子,那便意味著我向約瑟夫二世及其支援者宣戰,法蘭西也將和奧地利直接敵對。我的王后,我在這裡問你,你到底是出於什麼目的!」
法蘭西收容了流離失所的利奧波德及其家眷,法蘭西的將領拉法耶特侯爵率領法蘭西的附屬國及帕爾瑪等反對勢力在北義大利抵抗奧地利的軍隊,但是,法蘭西在介入如此之深的情況下,並未真的對奧地利開戰,兩國仍然儲存著紙面上的同盟關係。這一來是因為有不列顛戰爭,二來也是路易想作壁上觀、乘機漁利。
約瑟夫二世在驅逐利奧波德之後,還將利奧波德的繼承權廢除,改以弟弟米蘭總督斐迪南大公為繼承人,因此,若無法徹底擊敗奧地利,那利奧波德就將成為奧地利的詹姆斯二世,成為有名無實的奧地利統治者。
法蘭西與奧地利雖然素有冤仇,可現在卻已經是同盟關係,是否要因此事與奧地利再度結仇,這必須好好思量一番。路易雖未有坐視不理之意,可也未決定在近期就插手干預。若在形勢明朗之後,他也許會細想一下這一聯姻措施,可在現在這個敏感時刻,又由一個敏感之人提出,他除了憤怒便還是隻有憤怒。
「我也是為了我們的女兒,路易。」瑪麗?安託瓦內特急急忙忙辯解道,「神聖羅馬帝國的皇后,這是莫大的榮耀,也可以加強法蘭西與奧地利的聯盟關係。」
「神聖羅馬帝國根本不是國家,帝國皇后的價值遠不及皇后皇冠來的重。況且,利奧波德已經被剝奪了繼承權,弗朗茨又如何能繼承?」路易正色道。
「那是違法的。」瑪麗?安託瓦內特道,「約瑟夫的行為是違反的,一旦他死了,奧地利沒有人會再按照他的這一違法行為去辦,利奧波德和他的孩子還是能繼承的。」
「那就等到了那個時候再來說吧!」
「兩國聯姻這麼重要的事怎麼可能隨隨便便,真到了那個時候,也許弗朗茨已經結婚了,也許……」
「也許利奧波德也死了,也許奧地利真的由斐迪南大公繼承了。」路易搶白道。
瑪麗?安託瓦內特低頭不語。
路易繼續說:「也許約瑟夫的行為是違法的,但是,奧地利人在若干年後還會記得利奧波德嗎?斐迪南大公不會培植自己的勢力嗎?你很聰明,想利用聯姻來加強利奧波德的實力,有了法蘭西這個外援後,他們就有更大的機會被奧地利人迎接回維也納了。」
瑪麗?安託瓦內特揪著心,仔細聽著。
路易冷笑一聲,道:「你和我都清楚,利奧波德能否在約瑟夫之後取回屬於自己的一切,關鍵點根本不在維也納,而是在巴黎。有法蘭西外交官的說項,或者有法蘭西軍隊的保護,這才是最穩妥的策略。」
「路易,我……」
「什麼都不用說了。」路易打住了瑪麗?安託瓦內特的辯解,起身走到門口,開啟門後說道,「特蕾莎完全不用向其他公主那樣淪為政治的犧牲品,我也不會利用自己的女兒達到目的。還有,我早就提醒過你了,她的婚事由我安排。」
說完,他便徑直離去了,連頭也不回,只留下瑪麗?安託瓦內特還在房間中空自嘆息。
ps:其實,奧地利的王子那麼多,土地又那麼多,為什麼不一分為幾呢?分裂才是最適合奧地利的道路,不是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