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易,他畢竟是我的哥哥,奧地利畢竟是我的故鄉。」瑪麗?安託瓦內特嘆了口氣,說道,「但是,這場戰爭到這個地步,法蘭西已經沒有必要再介入了,你已經得到了所想要的一切。」
「你說的沒有錯。」路易點了點頭,說道,「法蘭西已經沒有必要再介入到這場戰爭中了,巴伐利亞的歸屬可以由談判來確定,但是,腓特烈和約瑟夫恐怕都不是那種喜歡在談判桌上解決問題的人。」
瑪麗?安託瓦內特點了點頭,認同道:「這點我知道,所以我才為此猶豫。作為法蘭西王后,我不能讓我的子民陷入一場毫無意義的戰爭。但作為一個奧地利人,我又不能看著我的祖國淪亡。」
瑪麗?安託瓦內特實際上什麼也做不了,她沒有任何的權力,但是,她可以向路易懇求,然而,若真是如此做,她也不敢確定結果是什麼。因為結果不能確定,她才會非常的憂慮。她和所有人都不知道,其實整件事情暫時都在路易的手中,而路易的戰略也不容許奧地利被普魯士擊敗。
「放心吧我會幫助奧地利的。」路易神情凝重,裝著難下決心般地說道。
「路易」瑪麗?安託瓦內特心情激動,不知內因的她還以為這是路易徇私了。
「我會派遣外交使者去普魯士和奧地利,邀請他們坐下來談判,如果還不可以……」路易嘆了口氣,無奈地說道,「我會命軍隊跨過萊茵河,攻打普魯士。」
出兵是肯定的,但並非是真正的攻打,而是威懾。路易的目的是在萬不得已必須出兵的情況下,派遣軍隊進入不堪一擊的薩克森,攻下薩克森的同時切斷普魯士的退路,逼迫普魯士退兵。
「路易,我……我……」瑪麗?安託瓦內特激動得難以言語。
這時,路易站起身來走了過去,將她擁在了懷中,輕聲安撫道:「過幾去楓丹白露吧巴黎恐怕不能再待了。」
路易一直認為民眾、貴族都是短視者,他們只可能看到眼前的利益,而忽略掉未來的利益。現在,剛取得的萊茵河西岸、南岸土地是眼前利益,而維持德意志均勢則是未來利益。相比於眼前利益,未來利益有些虛無,甚至如夢幻一般不可被人見到。為了防止瑪麗?安託瓦內特在之後遭到譴責,路易只能令其遠離巴黎。
幾乎在同一日,華沙的王宮中,波蘭王后是坐立難安。她在數月前剛生下了一個兒子,但這個被命名為「路易?奧古斯特?斯坦尼斯瓦夫」的孩子卻不被同意立為波蘭王儲。但是現在,她最憂慮的並非是孩子的事情,而是從巴黎逃來的小叔子兼妹夫阿圖瓦親王一事。
卡洛?波拿巴急匆匆地走入宮廷,見到王后之後便屈身行禮。
「夠了。」波蘭王后急躁地喝了一聲,接著頓了頓,呼氣不穩地說道,「陛下已經有些反感我們了,他似乎要拋開我們獨自行事。」
卡洛?波拿巴神色晦暗,謹慎地說道:「最新的訊息,俄羅斯女皇打算派遣五萬名士兵進入德意志。那五萬名士兵會從波蘭借道,但如此一來,波蘭的貴族們就可能發生動亂。」
「但是,如果我們不同意,那五萬名士兵就會瞄準我們。」波蘭王后強壓下心中的恐懼,但仍然難以自安。
「陛下,俄羅斯的事情並不複雜,葉卡捷琳娜在相繼解決了奧斯曼帝國和內部的叛亂後,恐怕不會再大規模出兵。」卡洛?波拿巴神色凝重地說道,「現在,最重要的是阿圖瓦親王一事。」
「沒錯,這也是我最擔憂的。」波蘭王后說道,「法蘭西國王以抓捕阿圖瓦為藉口攻佔了萊茵蘭,若是波蘭因此事開罪他,國內的親法貴族就不會再支援我們。」
她繼而憤憤說道:「可是,陛下卻依舊顧慮兄弟之情,置大局於不顧。我們恐怕都會因他而死。」
卡洛?波拿巴無奈地點了點頭。他雖知自己擁有波蘭民望,但這民望的一大半來自法蘭西國王,因有法蘭西的支援,同時是一個法蘭西人,他才會得到比國王、王后還要巨大的民望和權勢。因此,他亦深知只需要法蘭西國王的一句話,自己便可能失去這些。
認識到這一點的不只是他,還有波蘭王后。他和波蘭王后都深切地認識到,相比起那虛無縹緲的法蘭西王位,近在咫尺的波蘭王冠更為重要。因此,他們也取消了先前的反法策略。
其實,他們一開始企圖建立的反法聯盟,也早已經煙消雲散。
他們當初以為只需要聯絡西班牙、薩丁尼亞、羅馬教皇、不列顛王國、荷蘭聯省共和國、普魯士及俄羅斯便可以組建起反法聯盟。然而,這一聯盟在最初便宣告了失敗。
俄羅斯雖然當面同意,但這個國家畢竟與法蘭西相距甚遠,更何況整個歐洲的人都知道他們最希望得到的還是波蘭土地。因此,卡洛?波拿巴也不過是將他們當做一個後盾,並未將他們當做主力。
不列顛王國、荷蘭、西班牙等國,他們彼此間都有矛盾,而且突然爆發的北美戰事也出乎了卡洛?波拿巴的意料。
薩丁尼亞原本是卡洛?波拿巴設計中的主力,然而,它卻在第一時間就被法蘭西摧毀。羅馬教皇原本是卡洛?波拿巴設想中的輿論武器,然而,他在坐穩了教皇寶座後,便開始行為曖昧了。
當普魯士和奧地利爆發戰爭後,卡洛?波拿巴也知道,他設想中的反法聯盟永遠只可能是設想,不可能再成為現實了。
波蘭王后亦是如此想法,雖然心中仍然存有對法蘭西王位的野心,但在孩子出生後,她最大的希望還是放在波蘭王冠的延續下。因此,她的外交策略也變為聯法、奧、瑞,以反制俄羅斯的擴張,她的內政策略更是變為了改變波蘭的貴族議會制度和國王選舉制度,建立一個以的君主制度及世襲制度為根本的王國。
在王后和首相達成共識的情況下,唯一還對情況不明的就只有波蘭國王斯坦尼斯瓦夫。他非但夢想著藉著這一次普奧戰爭的機會,令普法之間展開戰爭,更是幻想著能借助普魯士和俄羅斯的軍隊重返巴黎。
「現在應該怎麼辦?」波蘭王后憂慮重重,完全沒個主意。
「國王陛下命我出使俄羅斯,勸說俄羅斯對奧地利宣戰。」卡洛?波拿巴說道,「他希望藉此逼迫法蘭西向普魯士和俄羅斯宣戰。」
「他是瘋了。」波蘭王后非常清楚,如此一來,第一個滅亡的不是法蘭西,而是波蘭。
卡洛?波拿巴卻神色如常地說道:「既然國王陛下要我出使俄羅斯,那麼正好藉助這一次機會好好利用。」
「什麼意思?」波蘭王后不解道。
卡洛?波拿巴解釋道:「俄羅斯一直以來都對芬蘭有著覬覦,聽說瑞典國王正在波羅的海檢閱海軍,也許可以利用這個來誘導俄羅斯向北調兵。」
波蘭王后會意地點了點頭,說道:「令瑞典與俄羅斯交戰,這樣波蘭便可以置身事外。確實是好主意。但阿圖瓦……」
「陛下放心,暫時還沒有暴露,所以,阿圖瓦並不需要擔心。」
波蘭王后不安地點了點頭,她如今只能相信卡洛?波拿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