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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八十五章綁架
美泉宮中靜寂非常,走廊中空無一人,即使有陽光透過窗戶射入其中,亦顯得非常孤寂。這座宮殿自1770年,女王的最後一個女兒出嫁後,便常年如此,即使女王的女兒們都回來了,亦沒有太大改變。
瑪麗婭?特蕾莎如往日般,穿著黑色喪服坐在被黑色窗簾完全遮住的辦公室中,但她並沒有如往日那樣處理公務,而是在擺弄著辦公桌上的象棋棋盤。
她面前的棋盤與眾不同,黑色一方沒有國王,只有王后,白色一方有四枚國王,但除此之外卻沒有其他棋子。此時,棋盤上的佈局亦顯得十分怪異,那黑方的王后正在初始地,而黑方其他的棋子卻全部過了棋盤中線,它們不但躍入了白方領地,更是以絕對優勢包圍了白方僅有的四枚國王,呈現出絕對「將死」的狀態。
瑪麗婭?特蕾莎稍稍思索了一會兒,隨即伸手拿起棋盤最左邊的一枚被將死的白方國王前的黑方士兵,接著向上輕輕一推,將那枚國王吃掉。而後,她又依樣畫葫蘆,將其他三枚白色國王也全部吃去。最後,她大手一揮,竟然將棋盤上除了黑方王后外的其他棋子全部推倒。
她收回手,接著站起身來,走到了被黑窗簾遮住的窗戶邊。窗簾被她來開了一角,一絲陽光射入灰暗的房間中。她望向窗外,原本嚴肅的臉上露出了一絲高深的笑容。她正看著美泉宮南方的樹林,那片樹林正是她那些女婿們的狩獵地。
瑪麗?安託瓦內特非常擔心,但她並不像那不勒斯王后那樣正擔心著丈夫。她雖然也在乎勝敗,可在這時,她已然感覺到定下所有計劃的母親似乎有著其他的意思,並正為此擔心著。
路易自與馬克西米利安大公分開後,便帶著十幾名隨從和四五條獵犬開始了狩獵之旅。在陌生的環境中,他騎著馬遊蕩了十分鐘都沒有看見一隻獵物。
「乓……乓……」
遠處,可聽見零星的槍聲,路易先是焦急,但幾秒鐘後便突又冷靜下來。他暗暗思索道:「我為什麼要介入哈布斯堡姐妹們的爭鬥呢?」他自嘲地一笑,又想道:「我堂堂的法蘭西國王,居然要受奧地利的公主擺佈,真是滑稽。」他繼而深吸一口氣,乾脆駐馬停步。
「陛下,」身旁的侍從立即提醒道,「這一帶看不見獵物。」
「我知道。」路易不以為然地答了一句,而後更是跳下了馬。
「陛下?」侍從不明所以,也只能跟著下馬。
路易牽著馬穿過樹林,來到了一條小溪邊。他的身後是茂密的樹林,而面前、小溪對岸,卻是廣袤、平坦的草坪,草坪上還有許多不知名的野花。小溪流水,加之草地野花,這裡的風景令他心曠神怡。
「陛下,狩獵只有兩個小時,如果不快些的話……」一直嘮叨著的侍從再次上前提醒。
「我知道了上尉。」路易將馬韁丟給了他,而後上前一步,來到溪水邊,一邊脫去手套,一邊說,「兩個小時後再提醒我,那時我回去。」
「可是,陛下……」侍從一怔,剛想再說,卻聽路易又道:「現在是春天,法蘭西的習慣是春天停止狩獵。因為在春天時,萬物生長,上帝給予所有生靈以平等生存的權力。你難道要我違背上帝的旨意,在不應狩獵的季節狩獵嗎?」
「不,我不敢!」侍從急忙搖頭,而後,他便不敢再說什麼了。
奧地利畢竟是天主教國家,而瑪麗婭?特蕾莎又是一個虔誠的徒,她身邊的人自然也都是天主教徒。路易便是抓住了這一點,才在不顯示國王威儀的情況下,巧妙地借上帝之名義達到目的。
兩個小時一晃而過。
跟隨路易的上尉軍官見時間將至,便輕步來到了正躺在河灘上曬太陽的路易身旁,小心謹慎地輕聲說道:「陛下,時間快到了。」
「哦?到了嗎?這麼快?」路易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並打了一個哈欠,接著又舒服地伸了一個懶腰,這才站了起來。
他其實並沒有睡著,只是躺著。他的雙目雖然緊閉,但警覺心卻依舊存在。身在異國他鄉,身邊又沒有法蘭西人,他並不敢冒險真的睡覺。
他重又戴上手套,穿上被脫下鋪在地上的藍色披風。一切準備就緒,他正準備上馬時,不遠處突然傳來了一陣啾啾的馬蹄疾馳聲。
「奇怪!」他下意識地驚疑道,「怎麼有些不對勁?為什麼要跑得那麼急?不是應該結束了嗎?」
「陛下,也許其他幾位陛下是為了能按時回到營地。」上尉猜測道。
「不可能。」路易毫不猶豫地搖頭否定,並解釋道,「越是在結束的時候,就越應該放鬆,所以不可能如此疾馳。而且,從聲音來判斷,疾馳的馬數量不少,至少有三四十匹。每一位都只有不到十個侍從,除非他們聚集在了一起,否則不可能有這麼多馬。但是,如果他們在一起了,就更不應該疾馳,而應該是緩步而行。這才合乎常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