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易何嘗不明白韋爾熱納伯爵的意思,他早就對諾埃伯爵說過類似的話,他也看得清楚,知道西班牙和荷蘭不可能率先宣戰,即使宣戰也不可能取勝。然而,現在的情況並不允許法蘭西宣戰,他也就乾脆藉機說道:「首相說得很有道理,西班牙、荷蘭和我們一樣,都與不列顛存在矛盾。這場戰爭,以我們自己的力量絕對不可能贏,所以,我們應該尋找盟友。在這場戰爭中,西班牙和荷蘭就應該是我們的最佳盟友。」
「西班牙方面不用擔心,」諾埃伯爵立刻說道,「他們一直和不列顛存在矛盾,而且,據說一直給予北美援助的就是西班牙人。」
「類似的事情,我也有所聽說。」迪昂說道,「不列顛人切斷了北美的商路,歐洲的船隻難以通過。但是,唯有西班牙的走私商能夠利用小噸位的快船駛入北美的港口。」
迪昂的間諜在西班牙也有,但關於西班牙走私商的情報卻並不來自間諜的努力。西班牙走私商在這場戰爭中的作為已經是眾所周知,在北美的各大港口,在西班牙位於新大陸的各個殖民地,甚至還有西班牙本土的若干軍港,只需要幾個金幣,便可以打探出那一艘艘入夜入港、黎明離港的運輸船,到底是運載著什麼,又是在幹什麼。
「但是,荷蘭恐怕不會太快下決定。」諾埃伯爵面露難色,說,「荷蘭雖然有一位世襲終身執政,其統治模式也類似君主制,可是,這個國家被稱為聯省共和國,一項政令不必須先通過國內每一個自治省、自治市的議會批准,然後再發回給共和國議會和國家首腦。要說服荷蘭執政和共和國議會的權勢人物並不難,但那些自治省和自治市的議會,就非常麻煩了。」
路易對諾埃伯爵的見識廣博深為佩服,但並不對此感到奇怪,因為他是外交大臣,各國政體是他必須知道的。
「那麼就先這樣吧!」現在,路易開始下達最後的決定,「密切關注西班牙、荷蘭,以及葡萄牙、丹麥、瑞典等國,看看他們對北美戰爭的態度。至於我們,暫時先不理會這場戰爭。」
「是。」眾人參差不齊地輕呼了一聲,但其中多數人的臉色並不好,他們並不滿意這個結果。
接著,內閣會議又討論了幾項無關重要的政令,包括年末的財政開支和來年的國家策略。
這次內閣會議的結果在貴族圈中引起了劇烈的反應。自那一天後,路易幾乎每天都要接待貴族議會中的貴族議員,聽著他們「聲淚俱下」的懇求,或者氣勢高亢的「宣戰檄文」,總之,他們想要做的就是一件事,勸說國王開戰。
在無盡的壓力下,路易卻非常清閒。
12月10日,貢比涅傳來了好訊息。路易絲郡主順產,生下了一個女孩。路易將其命名為路易絲?夏洛特,封為貝里郡主。同時,瑪麗?阿德萊德也被確認又有了身孕,而且已經四個月。
轉眼間,1776年過去,年曆翻入了1777年那一頁。就在1777年的第一天,路易、瑪麗?安託瓦內特和法蘭西外交大臣一起收到了來自奧地利維也納的邀請函。奧地利方面邀請法蘭西國王和王后出訪維也納,並參加五月份的瑪麗婭?特蕾莎女王的60歲生日慶典。關於此事,外交大臣諾埃伯爵在第一時間來詢問路易的意思,而路易則在揶揄之後來見了妻子瑪麗?安託瓦內特。
路易一進入王后的臥室便問道:「奧地利發來了邀請函,去維也納嗎?」
瑪麗?安託瓦內特此時正坐在化妝桌前看著信,聽了路易的詢問便點了點頭,說道:「她是我的母親,我必須要去,如果不去的話,會讓其他國家恥笑的。但是,我不明白,自父親死後,維也納就沒舉辦什麼大的慶典了,究竟是為什麼呢?」
「也許是想借此做什麼事吧!」路易若有所悟地笑道,「你的哥哥羅馬皇帝曾經出訪過巴黎,我這次也可以作為回訪去一次維也納。這樣公開的去維也納,也可以向歐洲各國宣示法奧兩國緊密的聯盟。」
「是的。」瑪麗?安託瓦內特點著頭,輕輕地說了一聲。但是,在她的心中,仍然有些不祥的預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