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常感謝,王后陛下。」安娜有點感動,這讓她非常驚訝。
瑪麗?安託瓦內特微笑著說:「請坐吧!我特別命令王宮的廚師多做了一些,留下來用晚餐。」
「是,王后陛下。」安娜應了一聲,隨後便抽出王后對面唯一的一張椅子,坐了下來。
瑪麗?安託瓦內特暗暗嘆了一口氣。她本不想原諒安娜,但形勢所迫,她不得不籠絡這位「實權人物」。安娜的手中畢竟掌握著一支秘密間諜部隊,瑪麗?安託瓦內特如今待在杜伊勒裡宮,路易又不在身邊,她擔憂恐懼之下,唯有得到這個力量,才能令自己放心。
為了能夠收服安娜,她特別冒了一次險。她之所以會將侍女全部支開,目的並不是害怕此事外洩,而是為了告訴安娜,「我不會傷害你」。她這麼一個懷孕的女人,在毫無保護下與曾經害過自己的人單獨相處,這是一場賭博。直到此刻,她都心懷忐忑。
眾侍女在王后的吩咐下,端來了蠟燭臺和餐具,開始佈置桌子。原本按照下午茶規制佈置的桌子,立刻變為了餐桌。包括艾德里安娜在內的眾侍女都非常不解,為什麼安娜會突然從囚犯成為了能夠與王后陛下面對面相坐的身份。
餐桌布置之後,侍女們便將晚餐送了上來,首先送上來的是湯。
安娜看到被侍女放到面前的湯,驚訝地說道:「王后陛下,這湯……」
「我記得這是你最喜歡的一道菜。」瑪麗?安託瓦內特柔和地說。
「是的,陛下。可是,你……」安娜難以置信地說,「我記得這是您最討厭的一道菜。」
瑪麗?安託瓦內特笑了笑,說:「是的,我以前最不喜歡。不過,也許是懷孕了,所以口味突然改變了,不喜歡的也變成了喜歡的。」
這道菜是用包括洋蔥在內的數十味作料調變的雞湯。作為法蘭西王后,自小生活在奧地利宮廷的瑪麗?安託瓦內特如所有貴族小姐一樣嬌生慣養,最討厭的就是洋蔥。她無論是懷孕前,還是懷孕後,都最討厭洋蔥,並沒有口味改變這回事。但是,為了能夠收服安娜的心,她唯有忍著噁心,將洋蔥混著雞塊囫圇地一塊吞下肚去。
安娜本來就存在著悔意,如今見瑪麗?安託瓦內特如此為她著想,如此記得她的喜好,心中不禁感動非常。這一次,她徹底心服了。
晚餐在和悅的氣氛中即將結束,天也完全地黑了下來。
就在這個時候,秘密警察部長迪昂和外交大臣諾埃伯爵突然來到。
瑪麗?安託瓦內特好奇不解地問道:「先生們有什麼事嗎?」
「王后陛下,剛剛得到的情報,克洛蒂爾德公主殿下出事了。」迪昂面容凝重地說,同時,他從口袋中取出了一封信箋遞給王后。
瑪麗?安託瓦內特和安娜都因迪昂的凝重面容而警覺了起來。
安娜看著瑪麗?安託瓦內特接過信箋,湊著燭光開啟閱讀。然而,沒過一會兒,她便見王后驚駭地抬頭望了迪昂一眼,又慌張地低頭看了看信箋。這不禁讓她對這封信箋的內容感到好奇。
瑪麗?安託瓦內特慢慢收起臉上的驚恐之色,她在合上信箋的同時,鎮定冷靜地問道:「這上面的事情確實嗎?」
「沒有錯,王后陛下。」迪昂語氣肯定地回答說,「這是我派遣在都靈的人連夜送來的。」
諾埃伯爵跟著回答說:「駐都靈的大使和尼斯市長也接連發來內容相同的兩份報告,這件事可以確定。」
瑪麗?安託瓦內特一聽此言,面容不由得凝重了起來。
「究竟發生了什麼事?」安娜看著面前之事,更是莫名其妙。
瑪麗?安託瓦內特偷偷瞄了安娜一眼,見到她迷惑不解的樣子,便將手中合上的信箋遞了過去。
安娜接過信箋,在燭光下開啟來看,可剛看了一段,她也不禁露出了驚愕的表情。
7月10日,薩丁尼亞王國的貝爾代託親王在一群不滿法蘭西的貴族地支援下,於卡洛?艾曼努爾四世迎接法蘭西公主時發動政變,將包括國王卡洛?安曼努爾四世在內的薩丁尼亞王室和親法派貴族,以及法蘭西的阿圖瓦親王及克洛蒂爾德公主等法蘭西人全部拘禁了起來。現在,貝爾代託親王不僅將整個皮埃蒙特都控制在了手下,更是積極擴編軍隊,其目的不言自明。
安娜慌慌張張地看完了整封信,而後急忙說道:「要不要通知國王陛下?」
「已經來不及了。」瑪麗?安託瓦內特立刻判斷道,「他現在應該在拉羅謝爾。從巴黎去拉羅謝爾最快也需要三天,一來一回就是六天。從巴黎派使者去東南邊境,又需要一週。這麼一來,只是傳達命令就需要十三天,這十三天的時間,足夠薩丁尼亞方面做出準備。」
「可如果沒有國王陛下的命令,法蘭西軍隊是無法調動的。」迪昂憂心忡忡地說道。
對此,諾埃伯爵和安娜都無奈地嘆了一口氣。法蘭西現在的制度,令除國王外的其他人無法控制軍隊,包括王后瑪麗?安託瓦內特。然而,此時此刻也只有王后正在思索著補救的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