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迪昂一怔,與身旁的伏爾泰對視一眼。
他們兩人這時才注意到這一點。
伏爾泰年紀雖大,可思維卻比年輕人還敏捷,他立即說道:「舒瓦瑟爾公爵早已經被巴黎民眾看成了是王后陛下的人,他們若是知道了舒瓦瑟爾公爵被殺一事,恐怕會立刻將這件事和王后陛下聯絡起來,現在王后陛下又去了平民區,萬一深受愛戴的民眾在不明真相之下做出什麼的話,後果不堪設想。」
「王后才剛剛出發。迪昂,立即派人去將她追回。」路易迅速做出了反應。
「是,陛下。」迪昂應了一聲,隨即轉身離開。
王后瑪麗?安託瓦內特在巴黎的平民階層享有極高的威望,因為她是第一位親自訪問平民區的王后,她還因此得到了「平民的王后」的綽號。之前的流言,雖然也傳到了平民區,可民眾們對它的態度卻是批判和咒罵,由此可見王后在民眾間的民望。
路易雖然對舒瓦瑟爾公爵的死十分可惜,可他現在並不在意兇手究竟是否是羅昂家族的人,他真正憂心的是羅昂家族也可能是一個掩護,幕後真兇真正的目的是為了藉機引發一場大騷亂。
歷史上所有的民眾騷動都由一件小事引發。王后瑪麗?安託瓦內特在平民中享有極高的民望,兇手完全可以藉著舒瓦瑟爾公爵被害一事,引發民眾們的怒火,以保護王后為藉口,挑唆憤怒的民眾作出不理智的事情。到那個時候,情況就變得不可控了。
路易憂心之下,難以決定地問伏爾泰道:「我是不是應該召近衛軍入城?」
伏爾泰搖了搖頭,說:「陛下,我知道您在憂慮什麼,但是,這不正好是一個好機會嗎?」
「好機會?」
「是的。」伏爾泰點點頭,輕聲說,「藉著民眾的怒火,藉機將羅昂家族的勢力掃除。」
「又要向貴族開刀嗎?」路易悲哀地嘆道,「這幾年死於政治中的人已經夠多了,其中包括了我的親人,可是,我一直不後悔,因為我確定那是必須要做的。為什麼……為什麼還有人要破壞這一切?」
「陛下,您只是掃清了世俗世界的弊端,而沒有清楚教會中的弊端。」伏爾泰神情堅毅地說,「羅昂家族在教會的影響力很大,只有流血才可以鞏固之前的勝利,也只有流血,才可以創造出真正清明的世界。」
「我一定要這麼做?」路易已經有了覺悟,他連親人們都可以犧牲,又可能是沒有血緣關係的「陌生人」,但是,他需要先確定,身邊究竟有多少自己人可以倚靠。
「國王陛下,恕我直言,如果兇手真正的目的就是為了煽動起民眾的話,那麼王后陛下就算被追回,這件事也避免不了。」伏爾泰嚴肅地說,「如果我是兇手,必然會在民眾看見舒瓦瑟爾公爵屍體的時候,向他們散佈王后深陷陰謀的傳言,這樣一來,他們還是會被煽動起來。」
「先生,你……」路易驚訝之下,恍然大悟道,「王后出訪一事已經公佈了出去,如果王后沒有如期出面的話,民眾必然會產生恐慌。難道你是故意讓我命人將王后追回?」
伏爾泰慚愧地點了點頭,解釋道:「陛下,教會的事情必須要解決。現在的教士都是路易?德?羅昂那一類人,他們不但已經不足以讓您依靠,更是成為了全民怨恨的既得利益者,您是時候對教會進行清理。」
路易抬起右手輕錘著額頭,一番嘆息後,他輕聲問道:「先生,這件事是不是你謀劃的?舒瓦瑟爾公爵是不是你……」
路易並不介意流血,但他怨恨被利用。所以,就算是萬分之一的機會,他也希望能夠掌握局勢。然而,出乎他的意料,伏爾泰卻搖了搖頭說:「這件事和我無關,我也不確定兇手是不是這樣計算的,我只是認為這樣的機率很高。不過,我最擔心的卻不是兇手利用王后陛下的民望實現野心,而是兇手利用被殺害的王后陛下達成目的。」
「別殺害?」路易一怔,但這一提醒,他也反應了過來。
「你的意思是,兇手能使用羅昂家族的武器殺害舒瓦瑟爾公爵,也就能夠利用同樣的武器殺害王后?」
「是的。」伏爾泰點了點頭,說,「如果情況發展到那個地步,就連兇手自己也無法掌控局勢了。」
「不,情況如果真發展到那個階段,還有一個人可以。」路易深吸了一口氣,自信地說,「那就是我。」
伏爾泰沉默地點了點頭。那時確實只有國王可以穩定局勢,但是,一場大流血是避免不了。
不多久,迪昂親自將王后護送回了杜伊勒裡宮,而他也帶來了巴黎民眾發起騷動的訊息。
原來,真的如伏爾泰所預測的,確實有人在暗中散播了謠言,激發起了民眾的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