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瑪麗?安託瓦內特急躁地喝道,「他這一去,不知道要幾年才能夠回來,我不能見著我的侍女守活寡。她也有權力爭取自己的愛情,這項權利不是隻有拉法耶特才有。」
「瑪麗,冷靜一點。」路易鎮定且嚴肅地說,「這件事到此為止了,我們沒有辦法插手他們的事。別以為我不知道,這份檔案是你自作主張的,艾德里安娜並不想離婚。」
「你的意思是說我在多管閒事嗎?」瑪麗?安託瓦內特氣急地質問道。
「是的,我就是這個意思。」路易毫不相讓地回應道。
「你……」瑪麗?安託瓦內特雖然憤怒,可是卻無話可說,她點點頭,恨恨說道,「我明白了,既然你這樣的話,我就不再來管你的事了。」
數日之後,勒阿弗爾傳來了拉法耶特和他的船離港的訊息,同時,路易也從宮廷醫官的口中得知了瑪麗?安託瓦內特已經懷孕一個多月的事。
羅馬的教皇庇護六世,這些日子如坐針氈。他雖然已經得到了除法蘭西外的所有天主教國家的認可,可正是那最強大的天主教國家法蘭西方面的曖昧態度,令他始終無法安穩地坐在教皇寶座上。
7月10日,他派去巴黎的第三位樞機主教回到羅馬,結果仍然不是他想要的認可,無奈之下,他只能召見已求見多日的波蘭使者——卡洛?波拿巴。
庇護六世在此之前從未注意過卡洛?波拿巴,雖然他是波蘭首相,可是,對於波蘭那個天主教邊緣國家,而且還是一個即將被異教徒滅亡的國家,庇護六世作為堂堂教皇並不對其有什麼興趣。
庇護六世對卡洛?波拿巴的求見視而不見,只派了親信前去探訪,結果,他的親信帶回來了一個不得了的訊息,原來卡洛?波拿巴來此的目的是為了替波蘭國王爭取教廷的支援,以為他們在日後爭奪法蘭西王位增加助力和幫手。
庇護六世原不想介入法蘭西王族的權力鬥爭中,故而更是不願見卡洛?波拿巴,然而,在樞機主教第三次去訪巴黎失敗後,他不得不調整戰略,故而召見了卡洛?波拿巴。
卡洛?波拿巴來到教皇的召見殿堂,單膝跪倒在庇護六世的面前,恭敬、誠懇地說:「尊貴的教皇陛下,上帝在人間的使者,請允許我代替我的國王波蘭的斯坦尼斯瓦夫三世陛下來覲見您,並請仁慈、寬容的您,寬恕他未能親自前來羅馬的罪行。」
庇護六世只聽了這句,便對卡洛?波拿巴心生好感,進而對波蘭國王斯坦尼斯瓦夫三世也產生了連帶的好感。
「我寬恕你的國王。」庇護六世面含微笑地說道。
接著,卡洛?波拿巴改單膝跪地為雙膝跪倒,匍匐在庇護六世的面前,伸嘴去親吻了庇護六世靴尖上的十字架裝飾,完成了古時覲見教皇時整套禮儀。
庇護六世完全沒有想到,在天主教衰落到現在這幅局面時,居然還有人能如此虔誠地完成古代流傳下來的整套禮儀,這令他感動得熱淚盈眶。
「波拿巴首相,你真是讓我太感動了,你簡直是現在這個時候最虔誠的教徒。」庇護六世感動地說道。他雖然在教會中算是一個野心家和陰謀者,但是,面對世俗之人,他的權謀心術卻略顯不足。而且,作為教皇而高高在上的他,已經將教徒對上帝的尊重,當做教徒對他本人的尊重,這正好像各國君王,將國民對國王制度的認可,當做他們可以胡作非為的法律依據。
卡洛?波拿巴恢復單膝跪地,低著頭說:「這一切都是波蘭國王陛下命令我做的,教皇陛下,請您將剛才的那些當做是斯坦尼斯瓦夫三世陛下所做的。」
「我明白了。」庇護六世點了點頭,長長地嘆了口氣。他已經明白了剛才的那些是面前之人有求於人的表現,但聯想起法蘭西方面的無禮,他的心並不計較面前之人可能只是表面上的恭順。
庇護六世坐回到了身後的教皇寶座上,手握十字權杖,莊重地說:「你的事我已經知道了,你是要教廷幫助你的國王斯坦尼斯瓦夫三世在日後能有資格爭奪法蘭西王位,是嗎?」
「是的,陛下。」卡洛?波拿巴低著頭回答說。
他並未感到驚訝,因為這一切都是他的計劃。他在初到羅馬遇到教皇冷落後,就明白了教皇的態度,因此,為了引起教皇的注意,他便毫無顧慮地對教皇派來的使者吐露這次來羅馬的目的。他賭的只是法蘭西國王不會讓教皇滿意,而教皇又不甘願坐不安穩。
「教皇陛下,斯坦尼斯瓦夫三世陛下之所以會派我來,是因為他對他的哥哥對您所做的事情感到憤怒,出於一個天主教徒的信仰和對上帝的忠誠,他願意為您提供幫助,亦為您奉獻出整個國家和他本人。」卡洛?波拿巴頓了頓,說,「只是,他希望您能夠與他結為同盟,共同對付已經拋棄了上帝的撒旦——路易?奧古斯特。」
法蘭西未立即承認新任教皇庇護六世一事,已經在歐洲王室間傳開了。這件事對不列顛、北歐、北德意志、俄羅斯等其他教派而言,不過是一場天主教內部的馬戲,而歷來對法蘭西王位有著野心的斯坦尼斯瓦夫三世則從中嗅到了機會,於是便派遣卡洛?波拿巴前來。卡洛?波拿巴原本並不對教皇國感興趣,可無奈的是,波蘭王后瑪麗?約瑟菲娜居然也贊同,他的把柄在王后的手上,這才被迫前來。對他而言,對教皇行禮並不算什麼,既然來了,就必須要達到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