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法耶特侯爵夫人淚汪汪得像是要哭出來了,她轉身想走,可是手卻被王后死死地拽住,無奈地跟著王后走進了國王的辦公室,並來到了丈夫的身邊。
這個時候,辦公室的氣溫驟降,在這不良時節,路易也預設了新進來的兩人不用行禮。
瑪麗?安託瓦內特嚴肅地瞪著拉法耶特,極具壓迫感地喝問:「侯爵閣下,請問我的侍女究竟有什麼錯,讓你要在新婚一個月的時候,就提出要解除婚約!」
「王后陛下,解除婚約無論是對我或對她,都是最好的結局。」拉法耶特侯爵也豁出去了,不卑不亢朗聲說道,「因為是解除婚約,而非是離婚,所以並不會對她的名譽造成任何損失。我甚至可以以侯爵的爵位和家族的名譽對所有人保證,她的童貞還未被人奪走,我並沒有碰過她。」
「什麼?」路易驚訝地輕呼了一聲,可在見到瑪麗?安託瓦內特並未產生異樣的表情後,他才發覺,原來他是最後一個知道這件事的人。
拉法耶特太過年輕,他以為向外人宣佈艾德里安娜的童貞,便能夠保證她的名譽,但是,當一位已經結婚的女士,在婚後一個月被她的丈夫宣佈仍然擁有童貞,這並不是保護名譽,而是破壞名譽。不知內情之人,或許會覺得是男人有問題,或許會覺得女人有問題,但多數情況下,後者的可能性更大。
「侯爵閣下,是我的侍女魅力不夠,不足以吸引你嗎?」瑪麗?安託瓦內特嚴肅地問,她像一個女性團體的大姐頭,正在為小姐妹抱不平。
「並不是這樣,王后陛下。」拉法耶特低著頭,思索了一下,再抬起頭回答說,「我希望能夠去印度洋創一番事業,所以,並不想家中多一位寡婦。」
他說話的同時面露愧意,只不知這愧意是針對艾德里安娜,還是因為他所說的這句話。若是針對艾德里安娜,那他說的就是針對,反之,他就是在說謊。
自瑪麗?安託瓦內特進來的那一刻,情勢便已經由她主導,路易也樂得清閒,在旁邊看著熱鬧。
「你說得很好,既然這樣的話,我同意你的要求。」瑪麗?安託瓦內特以嚴肅的口吻說著出人意料的話,「不過,不是解除婚約,更不可能是離婚,而是婚姻無效。因為你們並沒有,所以你們從來就不是夫妻。」
在最新修訂的法律上,只有離婚和解除婚約兩種形式。它們本質上並無不同,但「離婚」則用於男方主動,解除婚約則用於女方主動。而在法律之外,還有宗教意義上的離婚,那就是瑪麗?安託瓦內特所說的婚姻無效。這是教會為了對天主教教義中「信徒不得離婚」的規定所做的變通,即是無論結婚多久,是否有孩子,一旦被認定了婚姻無效,那麼這段時間中的一切便被宣佈無效,即使是孩子也被認定為私生子,而失去一切權利。
婚姻無效雖是法律上沒有的條文,但在民間和貴族圈中卻極為有市場,瑪麗?安託瓦內特如此做也許是為了顧及艾德里安娜的名譽,但路易卻難以理解,因為艾德里安娜的臉上明顯寫著「不願離婚」。
「可以。」拉法耶特想也沒想地便同意了,而且說得很堅決,只是說完之後在臉上浮現出了一絲愧色。
「你剛才說,解除婚約是為了去印度洋?」瑪麗?安託瓦內特緊接著繼續問道。
「是的。」拉法耶特點了點頭。
「好,我同意你去,而且你要立即出發。」瑪麗?安託瓦內特居然搶了她丈夫的權力。
路易猶豫了,他不知是否應該解除沉默,出面阻止。
「是,我立刻就去準備。」拉法耶特說著便向路易和瑪麗?安託瓦內特分別行禮,而後離開。
艾德里安娜這時再也忍不住了,哭著奔了出去。
瑪麗?安託瓦內特擔憂地望了遠去的艾德里安娜一眼,轉過頭來,冰冷地對路易說:「這一切都是你的妹妹造成的,所以,你最好還是讓拉法耶特離開吧!否則,他真有可能做出什麼無法預料的事來。」
說完,她便走了出去,去追趕艾德里安娜。
辦公室中,只有路易還對整件事渾然不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