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一章 十字架下的鮮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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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一章十字架下的鮮血

羅馬奎里納爾宮中的一間面積較大的臥房中,沙特爾公爵低沉地坐在沙發上。他的手中雖然捧著一本厚厚的,可雙眼的聚焦點卻並不在這本上。

沙特爾公爵失去自由已經一週了。這一週裡,他根本無法離開這間房間,因為房間外便有教皇的瑞士衛隊輪流執勤。他也無法與外界聯絡,因為除了送食物的侍從,無一個有分量的人來過。

一週的時間能夠做許多事,包括往返羅馬和巴黎。

沙特爾公爵已經絕望,他現在最希望的就是教皇能夠憐憫他,給他一瓶毒藥,並命人將其強灌入肚。他不僅懼怕返回巴黎,受路易的羞辱,而且連自殺的勇氣都沒有,希望借他人之手解脫。

牆上的掛鐘響了起來。

「當、當、當……」

一共敲響了五聲。

現在是凌晨五點,沙特爾公爵此時才發覺已經悄然度過了一夜。在失去自由的日子中,他很難再安心入睡,不是半夜中突然做惡夢驚醒,便是如今日這樣,恍惚地就度過一夜。

「咔嚓」一聲傳入沙特爾公爵的耳中。因為夜裡太過安靜,所以即使是小心翼翼之下的開門聲,也能被人察覺。

沙特爾公爵意識到有人進入,而且在這個時間,又如此偷偷摸摸,他立時起了不祥的預感。

他心亂如麻,滿臉戚容,目光望向大門方向的同時,心中嘀咕道:「到時候了嗎?是法蘭西來的人嗎?」

最後,當他看見從門外進來的只是一個穿著樞機主教服飾的教士後,方才鬆了口氣。

來者是一位年近六旬的教士,身著樞機主教的紅色教士服,體型與所有的樞機主教一般富態。這個人沙特爾公爵認識,是現任教皇克雷芒十四世最器重的樞機喬瓦尼?安其羅?布拉斯基。

「尊貴的沙特爾公爵閣下,看來您的氣色並不好啊!」樞機主教訕訕笑道。

沙特爾公爵聽著這怪里怪氣的聲音,內心不悅,於是繼續坐在座椅上,以他作為貴族最後的尊嚴,傲慢地問道:「尊敬的樞機主教,是教皇陛下讓你來的嗎?如果是他讓你來的,那麼請你回稟他,我已經做好準備,去向上帝控訴我在人間所經歷的一切惡行。」

「不愧為法蘭西王族,即使你的父親奧爾良公爵已經宣佈你並非他所生,可這與生俱來的貴族氣質卻不是他人能模仿的。」樞機主教笑著坐到了沙特爾公爵對面的座椅。

沙特爾公爵對樞機主教所說,不以為然地回應道:「我的父親不過是受到了路易?奧古斯特的威脅,我不可能不是他生的。」

沙特爾公爵並不自信。先有他的祖父,後有一眾證人和父親,即使他知道這是路易的陰謀,卻也不敢不懷疑自己是否是母親和外人偷情生下的,畢竟父母的感情不睦這是事實,在他的記憶中,父親便幾乎從來不入母親的房間。然而,無論事實真相如何,他都知道如今的形勢。對他而言,與其自動放棄貴族的尊嚴承認為私生子或通姦所生之子,然後以此卑劣身份被處死,倒不如繼續以奧爾良公爵之子,尊貴的沙特爾公爵殿下的身份,慷慨如英雄般地殉難。

「法蘭西國王說的是否是真的,這我並不知道,也並不感興趣,但是,說起私生子,我倒是懷疑現在的法蘭西國王並非是王族後裔。」樞機主教意味深長地淺笑道。

「你的意思是……」沙特爾公爵輕笑一聲,搖頭道,「你並沒有證據,沒有人會相信的。」

「證據?需要什麼證據?」樞機主教反問道,「對您不利的證據有許多,但是,即使是您的父親都如此說了,難道您真的就不是他的兒子嗎?」

「這……」沙特爾公爵不置可否,只能沉默了下來。

樞機主教繼而說道:「對於您,路易?奧古斯特所提出的證據並不充分,最有說服力的也不過是您父親的說辭,然而,所有的證據都是他人所說,並無實際證明,但是,對路易?奧古斯特而言,能證明他不是法蘭西王族的證據雖然只有一個,但卻極有說服力。」

沙特爾公爵一怔。他注意到樞機主教對路易的稱呼的改變,同時也對其所言的證據頗感興趣。

「你說的證據是?」沙特爾公爵好奇地問道。

「有些事雖然在中沒有提到,可是,現在有許多醫生都證明了家族遺傳病的存在。」樞機主教聲帶誘惑之音,說道,「路易?奧古斯特以英俊、風流著稱,但他的那兩個兄弟,可並不怎麼樣。」

沙特爾公爵心中一緊,疑惑道:「是啊!普羅旺斯又矮又肥,阿圖瓦伯爵長相也是一般,只有這路易?奧古斯特可說是英俊。難道路易?奧古斯特的身份真的有問題?」

「是否有問題並不是關鍵,關鍵在於,他們確實不同,這就足夠了。」樞機主教說。

沙特爾公爵腦筋一轉,快速反應道:「你的意思是,散佈流言?」

樞機主教搖搖頭,神情神秘地說:「我什麼也沒有說,這些都是您自己想到的。」

沙特爾公爵心有所悟,覺得這是對方不願意捲入法蘭西的內務,所以便點了點頭以回應。

正當沙特爾公爵自以為得計之時,他突然苦笑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