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爾泰與盧梭的戰爭由來已久,但誰也無法將對方徹底擊敗,因為他們都在巔峰時期遭遇了相同的命運——被迫。然而,相同的命運卻形成了不同的結果。伏爾泰在期間,成為了全歐洲的導師。至於盧梭,卻只是在一個不知名的小地方,過著頹廢的生活,他現在所有有影響力的文章,全來自之前。
路易對兩位文人的互相攻伐並沒有興趣,他需要的只有伏爾泰的聲望和才幹。現在需要出現一個人,能夠憑藉強大的聲望推動憲法,與此同時還要頂受來自貴族和教會的壓力,而這個人,路易首先想到的就是伏爾泰。
「先生,現在的內閣中,外交大臣、海軍大臣、農業大臣等位置全部空著,我需要有人能夠坐上這些空座位。」路易說道。
「殿下,您不會是想要由我來擔任某一項職務吧!」伏爾泰機敏地問道。
「是的。」路易神情認真地點了點頭,並說道,「外交大臣兼制憲會議大臣,由你來主持召開制憲會議,並且修訂憲法。」
「殿下,這太重要了,這實在是……」伏爾泰有些誠惶誠恐。
伏爾泰原以為自己再不可能有什麼政治上的抱負,卻沒有行到臨老之時卻受到了重用。
「你不要高興得太早了,這項工作可是困難重重。」路易說,「內閣之中,因為艾吉永公爵已經倒臺,所以舒瓦瑟爾公爵獨大;制憲會議,我還會召來你的對手盧梭,你和他的主張可是完全相反的。」
「舒瓦瑟爾公爵並不可怕,但是盧梭……」伏爾泰臉上露出了憂鬱之色,神情凝重地說,「也許會議開到一半,就會大吵大鬧起來。」
「我並不在乎會議吵到什麼程度,只要在一年之內寫出憲法來就可以了。」路易說,「具體的名單目錄由你開出。只要你需要的人,我就會想辦法招來。」
路易在選人方面還是用人不疑的。伏爾泰雖然和盧梭敵對,可是他的敵人也就是盧梭一人。伏爾泰能夠廣受歐洲王室推崇,而他獨特的人格魅力不無關係,也正因此,他可說是交友廣闊,由他來選定製憲會議的成員,最為適合。當然,路易也會安部分貴族和教士,以保證制憲會議形式上的「公正性」。
「殿下,難道您不參與憲法制定嗎?」伏爾泰問。
「我會參與,但不是直接參與。」路易說,「憲法制定之前,我會提出幾項必要的要求。憲法制定之後,也需要由我來稽核。」
「我明白了,殿下。」伏爾泰對路易所說的也表示理解。
立憲之後,國王的權力便受到制約,因此很少有統治者會如此做。即使是不列顛,也是通過戰爭,才確立下了現在的政體。需要國王在和平的情況下同意憲法,就必須將憲法制定得合乎國王的想法。
伏爾泰現在最為擔心的並非是憲法不被通過,而是路易的地位。路易畢竟只是攝政王,而非是國王。攝政王簽署通過的憲法,他日若是有變,被廢除也是廢除方便。
伏爾泰還是剛才的那個想法,那就是如何強行將路易推上王座。
任命伏爾泰為外交大臣的決議很快就被內閣的其他大臣同意。
外交大臣不同其他職位。
由於自紅衣主教馬薩林之後,法蘭西就不設立首相一職,因此,內閣中的外交大臣或財政大臣,便成為名義上的第一大臣,總覽國家大權。
伏爾泰的任命通過得太順利,這反而有些不正常。
舒瓦瑟爾公爵是伏爾泰的支援者之一,同時也是一位被啟蒙思想家所推崇的政治家。不過,便是因為他政治家的身份,才註定了他最為在乎的應該是自身的權力。他眼睜睜地看著第一大臣的位置落在他人手中,難道會無動於衷嗎?
路易希望這是自己多想了,可卻不敢懈怠。邀請伏爾泰為外交大臣,而讓真正的外交家舒瓦瑟爾公爵繼續擔任陸軍大臣,正是為了壓制舒瓦瑟爾公爵的權勢。一切只需要等待制憲會議得出一部憲法,然後就可以恢復正常的官員配置。
路易積極促使制憲會議,並不是要給予民眾以民主,只是為了他統治的方便。
法蘭西原有的三級等級劃分已經不足以順應時代。以前強勢的教會和貴族,如今在人數絕對優勢的第三等級面前,全部軟弱得不堪一擊。甚至由於貴族間財富的差異,最終只可能出現奧爾良公爵那樣的強勢貴族,反而不利於王權。
路易召開制憲會議,以及再之後的議會,便是為了將國內不同的派系、勢力,全部集中在一間小小的會議室中。讓會議中的爭吵,取代革命中的流血。如此一來,對於國家乃至王權,都是最好的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