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會的,殿下。」
「羅謝爾,那些知識分子的態度怎麼樣?有沒有什麼想法?」路易回想起情報中沙特爾公爵鼓動激進派的說辭,心中就頗為不安,所以便多問了一句。
「殿下,知識分子認為這樣很好。」羅謝爾語態沉靜地說,「經濟學家認為這可以杜絕底層收稅官的貪腐問題;社會學家認為這可以團結全國的人心,特別是國內的新教徒和德語居民;還有一部分人則認為,這能夠加強中央對地方的溝通,有效杜絕一些黑暗的事情。」
「這樣就好。」
聽了羅謝爾的話,路易的心算是安了下來。其實,羅謝爾話中所說的,概括起來就是一個意思——加強中央對地方的控制。同樣的一個意思,若是不同人來評價,也會有不同的結果,激進派和保守人士的看法就在這一點上截然不同。
路易令羅謝爾在知識界散步改革訊息的目的,是為了若內閣不同意,便在知識界製造輿論,形成壓力,強迫內閣的官員同意。
現在,這一行為居然又達到了另一個目的。
路易原先有些擔心沙特爾公爵在激進派中的煽動,擔心激進派會藉此事起來作亂,如今,保守派也已經知曉了此事,對此也有了自己的解釋,那麼激進派恐怕就不會在輿論上太佔便宜,最後至多會造成一場知識界的論戰,而不會出現激進派佔據優勢和話語權的現象。
接著,迪昂和羅謝爾便匆匆離開了。他們還有自己的事情要去做。
迪昂離開是為了去部署調查之事,羅謝爾離開卻是為了去法蘭西科學院提出一篇有關女性權利的論文。
他的夫人瑪儂,可能是受到了安娜的影響,骨子裡是一個標準的女權主義者。說來奇怪,安娜本身也只是一個較為男子氣的女人,並非是女權主義者,可是她所訓練出來的人,卻幾乎都是眼高於頂,不把男人放在眼裡的女人。
羅謝爾被他的夫人瑪儂影響,因此便寫了一篇關於女權的論文。這篇論文路易之前看過,雖然在這個時代,這種內容的論文一定會被抨擊,可路易還是讓他去發表。
因為,所有人都知道羅謝爾?費爾奈是攝政王的人,因此,所有人也都知道,他發表的東西在某種程度上就是攝政王的意見。
羅謝爾的論文在女權方面只是列舉了女人可以自由支配財產、男女都必須忠實於婚姻這類最平常的內容,可以說是頗為理智也頗為淺,並沒有涉及到更為深層次的內容。也許這篇論文發表後會被人批評、嘲笑,但同時,路易也可以因此開一個頭,鼓勵那些有類似思想的人直言不諱。
當然,路易並非是為了照顧女性,主要是為了在史書上留下一筆讚美。他未來必定不可能立即在政治上推行民主立憲,因此就需要有一項新的東西來代替。至少女權主義,可以為他的時代加分。
傍晚,凡爾賽的傳喚來到了。國王讓路易明天就去凡爾賽解釋。
對於事情發展得如此之快,路易也有些措手不及。
考慮到巴黎與凡爾賽之間的路程,那麼可以想象,奧爾良公爵應該沒有用多少力氣就令國王做出了選擇。
雖然不知奧爾良公爵說了什麼,但路易卻敏感地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
路易有信心,只要他去了,行政區劃改革方案就會有很大機率通過。這一點,奧爾良公爵應該不可能不知道。但,這正是路易驚訝的地方。
奧爾良公爵如果真的要阻止此事,應該極力遊說國王出來制止,至少也應該避免路易前去凡爾賽。作為政客,說話的方式有許多,如何避重就輕、如何避實擊虛,這些在政壇上並不少見。作為一個在政壇上有著豐富經驗的野心家,路易實在無法想象,奧爾良公爵是怎麼處理這件事的。
一切的懷疑都沒有任何用了,路易也不再去想了。況且,在他的計算中,凡爾賽的信使即使傍晚不到,最初在凌晨也會來到,到最後,他都必須在明天去凡爾賽,結果還是沒有變的。
於是,路易便通知了德?彭特先生,令他準備好車馬、侍衛。
對這次出行,由於路程較短,又是常去之處,所以他就沒有太在意,只令準備尋常的人手便足夠了。
所謂尋常人手,便是鑲有金色鳶尾花的白色馬車,另配上十名全副武裝的龍騎兵。
夜裡,路易很安靜地睡去,但他不知道的是,一場前所未有的危機正在慢慢地展開。
就在凌晨,位於塞納河南岸的一座軍火庫,一隊身穿王宮衛隊陸軍制服的軍人,行事鬼祟地撬開了軍火庫的大門,隨後悄悄走了進去,再悄悄走了出來。他們進去時是空著手,出來後卻是雙手捧著長槍。
黑暗之中,可以憑藉月光發現,軍火庫的門口,原本負責守衛計程車兵已經倒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