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比起普魯士和俄羅斯,不列顛王國的態度不可說不曖昧。法蘭西和不列顛之間已經斷斷續續打了快一個世紀的仗,無論是在歐洲還是海外殖民地上,都是針鋒相對、不肯讓步,當年西班牙王位繼承一事,他們就少沒有從中作梗。如今,這個國家居然提出了依照西班牙一事來處理的提議,多少令路易感到怪異。
不列顛王國和這個時代的其他國家完全不同,它名為王國,實際上卻完全沒有其他王國的封建體制。在其他國家的統治階層皆是世襲貴族的情況下,不列顛的統治階層更多的卻是暴發戶,因此,它的外交政策也不同於其他國家的墨守陳規,完全可以用奸詐、狡猾、多變來形容,唯一的基準只是不列顛自身的國家利益。
基於這一原則,路易稍動腦筋也想明白了不列顛人的目的。
不列顛出於自身需要的外交,致使這個國家少有關係密切的盟友存在。七年戰爭時期的盟友普魯士,如今更像是一個棄兒,不列顛為了保證它在德意志的領土漢諾威不被過於強大的普魯士侵略,反而在戰後更多地向奧地利提供資助,以保證中歐的勢力平衡。
若是說不列顛資助奧地利是為了保證德意志內的勢力平衡,那麼介入波蘭一事就是為了東歐乃至整個歐洲的勢力平衡。
俄羅斯自彼得一世改革後便逐漸成為歐洲強國,勢力不斷西進,不列顛自然會對此有所重視,並且不希望這個強大的東歐國家繼續擴張。要保證俄羅斯的勢力停止擴張,就必須要在俄羅斯國土旁建立一個障礙物,而這個障礙物就是波蘭。波蘭雖然勢力大衰,完全沒有實力依靠自身的力量阻擋強大的俄羅斯,可若是能夠將歐洲某一個強國與這個國家連上關係的話,就能夠增強波蘭的實力,以達到阻擋俄羅斯的目的。而不列顛眼中的這一強國,顯然就是法蘭西。
不列顛王國的那一招以西班牙之事來辦理,這無疑等於是要將波蘭變為西班牙一樣的國家。西班牙自從18世紀除的那一場王位繼承戰爭後,國王便是波旁家族的人,而自此以後,便等於是法蘭西的附屬國,外交方面是為法蘭西之命是從。不列顛王國的行為,就是要讓波蘭也成為法蘭西的附屬國,未來讓法蘭西和俄羅斯因波蘭的爭奪而大打出手,他可以坐收漁人之利。
以西歐最強國來阻擋東歐最強國,如此一來,不列顛就可以趁著兩大強國爭奪陸地之時,擴張海外殖民地。同時,兩大強國相爭,必然會導致元氣受損,未來無論是誰得勝,都不會對不列顛產生威脅。這一招真可謂是一舉多得,路易看穿之後也不得不感慨不列顛人的智慧,簡直是殺人不用刀。
看穿這一切的路易本不應該猶豫,他只需要果斷回絕便可以不必煩惱,他原本也沒有想要波蘭那一塊土地。不過,不列顛的陰謀也是給他提了一個醒,俄羅斯擴張的勢頭確實是太大了,若不保證波蘭的存在,未來直接受到俄羅斯人威脅的恐怕就是奧地利、普魯士,等到那一天到來,法蘭西的歐洲第一地位恐怕也是難保。
因此,即使是他本人不能夠去當波蘭國王,也不能夠讓一個親俄羅斯的去當這個國王,波蘭國王這件事,必須要好好思慮一番。
路易現在便是為了波蘭國王一事而在煩惱。不過,他的煩惱也是空煩惱,因為幾天下來,他的腦海中居然都沒有一個合適的人選。
接下來,時間接近中午,路易也沒有什麼心思繼續打獵了。在返回宿營地之時,只見到數騎快馬奔來。這幾個騎士的裝束與眾不同,像是正規軍的軍官制服。等到騎馬走近了,他才認出了為首一人是博伊斯?圖倫,第二個則是貝爾蒂埃,都是他的老部下。
路易停住馬,問道:「你們來這裡幹什麼?」
博伊斯也好,貝爾蒂埃也好,他們現在都是法蘭西陸軍的軍官,一個是萊茵軍團第十二團的團長,另一個則是萊茵軍團的參謀,出現在這裡實在是不應該。
博伊斯、貝爾蒂埃等人一起翻身下馬,恭敬地行了一個禮。路易見狀,心知他們必然有什麼重要的事情,於是也下了馬。
「你們有什麼事嗎?」路易走到他們的身邊問。
博伊斯和貝爾蒂埃互相對視一眼,最終由博伊斯開口說:「殿下,聽說您打算組建一支印度洋遠征軍,我們……我們自願加入這支軍隊。」
路易在聽到博伊斯的自薦後啥時驚訝,但仍然保持冷靜地說:「印度洋遠征軍確實是有,但是具體的軍官並非是我能夠決定,選擇權在迪昂?德?博蒙伯爵手中。」
他雖然授命迪昂去挑選合適的軍官,可也設定了規限,那就是萊茵軍團中的人不能呼叫。畢竟萊茵軍團與眾不同,是他現在可以確定的最忠誠於自己的軍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