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祖父,暴徒的人數眾多,恐怕瑞士衛隊無法對敵。」路易忽然開口說道。到了這一刻,他的好戲才算是真正上演。
「那就讓城外的軍隊進城,一定要將他們剿殺!」路易十五少有地用上怒聲喝道。
「王祖父,事實上在奧爾良公爵第一次出去談判之時,我就已經用您授予我的權力,派出信使,命令城外的軍隊入城。可是,信使回來之後卻說‘城外也有暴徒,他們擋住了軍隊的援救之路’。」路易說得如真有其事,其實這是他胡編亂造。
他確實是派出信使了,可是軍隊並沒有被暴徒所阻,相反,這個時候的城外,恐怕已經被數萬大軍圍得水洩不通。
路易如此一說,包括國王在內的眾貴族就又都鐵青下了臉。不過,他立即又說:「王祖父,就算軍隊不能入城,我們還是可以獲得援助。」
「誰!」路易十五雙眼一亮,期待著孫子的回答。
「這座城市中的數萬壯年男子,他們足以對付外面的不到一千暴徒。」路易說,「他們是法蘭西的人民,忠於法蘭西國王,所以絕對不會坐視這些暴徒亂來的。」
國王一聽,不由得暗歎一口氣,並在心中感謝著上帝。眾貴族也是如此,不少人還紛紛在胸前划起十字架。
「那好,那就召集那些男人,讓他們出來討伐暴徒。至於經費,給出比僱傭兵高一倍的資金。」路易十五說。
「王祖父,恐怕這不關金錢的事。」路易臉色一沉,開始了劇本中最重要、最核心的一齣戲。
「不關乎金錢?那好,我封他們為貴族,給他們貴族的頭銜。」路易十五根本毫無思考,他也無意實現承諾。數萬貴族,怎麼可能封的出來?只是現在迫於形勢,必須給民眾一點承諾,他才會如此說。
「也不是貴族的頭銜可以說動他們的。」路易黯然地搖了搖頭。
「那他們要什麼?」國王奇怪了,其他貴族也同樣在奇怪。
「一個身份,一個享受法蘭西公利的合法身份!」路易鏗鏘有力地說。
「法蘭西公民?他們不是已經是了嗎?」國王好奇道。
「不!」路易搖了搖頭,說,「這座城市中的居民,至少有一半以上是新教徒,根據法律,新教徒是不享有公民的權利,而且還必須承擔高出普通公民許多的義務。」
路易所說的這一條法律確實存在,不少地區還有這宗教迫害,可畢竟因為宗教戰爭時代早已經過去,法蘭西自亨利四世時就確立了天主教為國教,並在一百多年前的路易十四時期確立了天主教為唯一宗教。如今,新教徒在法蘭西少之又少,並不造成什麼社會問題,所以路易十五也早就忘記了有這件事。
然而,遙遠歸遙遠,具體的情況要分別來看。
路易十五並非全然失去了思考能力,而宗教問題又恰好是一件敏感話題。當年天主教和新教之間的宗教戰爭,最終造成了瓦盧瓦王朝的斷嗣,可見宗教糾紛處理不當的後果。
他深知自己沒有曾祖父路易十四的才略,也沒有祖先亨利四世的包容心,甚至還缺乏作為國王的魄力,因此,他最害怕的就是改變。無論是政策上的改革還是其他方面,他都害怕去嘗試,甚至有時候還會做到一半就半途而廢。
「奧古斯特,難道沒有其他的辦法了?」他不安地問道。
給予新教徒以公利,讓他們與天主教徒享受平等待遇。這裡是法蘭西,國王的命令通行全國,不像神聖羅馬帝國,皇帝的命令只能在奧地利有作用。這一道命令下去,便如同祖先亨利四世的南特敕令,最終的結果誰都無法確定。
「王祖父,不用再猶豫了。」路易說著便將手中的捲紙開啟,送到了王祖父的面前,對他說,「我早知道事情會發展到必須要流血的地步,因此,早就起草好了檔案,您只需要簽名就可以了。」
看著面前的白紙黑字,路易十五不由地做了一次深呼吸。他不想簽名,卻有一種力量逼迫著他必須簽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