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您說吧!不用在意我。」路易用上冰冷地聲音說。
「是,殿下。」奧爾良公爵輕輕地回了一句,但神情與之前已大不同。他被攝政王那冰冷的寒氣震懾得居然生出了一絲懼意。
他沒有立即開口,而是又做了兩次深呼吸,等到平靜下來後,才說:「他們的要求是,恢復他們在攝政王殿下頒佈新政之前的特權,以及……要求國王陛下撤銷攝政王殿下的攝政之職。」
第二個的要求還是在他猶豫之下才說出來的。他回來之後,就覺得氣氛有些壓抑,似乎有什麼他所不知道的陰謀存在。他原本也猶豫著是否應該說出重要的第二個要求,可最後還是不甘心浪費這次好機會,而將這一他所期望的要求說出來了。
這兩個要求一齣,一片譁然聲起。
貴族們紛紛出言反對。
他們關注的焦點不是第一條,而是第二條。
第一條只是洛林一個地方的事情,他們根本不在意,而這第二條就不同了。地方貴族通過這種形同逼宮的方式來令國王撤銷一國攝政的職位,那麼將來必然可以依樣畫葫蘆,以同樣的方式要求國王撤銷其他官員的職位,甚至最後要求國王退位或讓位。
這一要求如果被國王同意了,那等於是開了一個頭,未來必然會出現更多的模仿品,那樣的話,危急的就不是某一個官員,而是流傳了千年的貴族體制。
就憑這一點,貴族們便紛紛起來反對了。反對聲音最大的就要數兩個人,一個是沙特爾公爵,另一個是阿圖瓦伯爵。
阿圖瓦伯爵不過是出於一時意氣,他也沒有想到貴族體制方面,而是單純地因為敬愛的兄長成為了事件矛頭,才起來為兄長鳴不平。至於沙特爾公爵,他的心思也十分單純,那就是儘量和造成這一場鬧劇的父親撇清關係,以免未來事敗之後被牽連。
奧爾良公爵想到了貴族們的反對,卻沒有想到自己的兒子居然會是反對得最激烈的一個,更加令他沒有想到的是,原以為最會反對的攝政王路易,居然一聲不吭,冷漠地駭人。
「陛下,您覺得怎麼辦?」奧爾良公爵騎虎難下,只能硬著頭皮地催促起國王來。可是,他一直以來都忘了一件事,而這件事將會造成他的失敗。
奧爾良公爵最大的一個失誤,同時也是卡洛?波拿巴、沙特爾公爵認為他最終會失敗的最大一個原因,那就是他忽略了攝政王路易的政治手腕。他沒有像卡洛?波拿巴、沙特爾公爵那樣的眼力,所以沒有看出這裡已經是攝政王的天下。他還天真地認為所有法蘭西土地都屬於法蘭西國王,法蘭西國王對法蘭西所有土地、人和物都具有絕對的權威。殊不知,在一個強勢的攝政王之下,法蘭西國王也已經被架空了,至少在他親手設計的這一整套陰謀中,法蘭西國王已經暫時失去了國王的權力。
國王遲遲不開口,他是不知道如何開口,同時也是覺得現在並不適合開口。他在等待著作為攝政王的孫子開口。他相信,這個在華沙城外創造過奇蹟的孫子,可以想出一個解決問題的辦法。
和國王一樣,在場的其他貴族也在等著攝政王的辦法。也許有的人在很久以前就已經關注起攝政王來,也許有的人是在華沙戰役後才注意起他們未來的國王,也許有的人是直到今天才發現他們未來的君主是一個年輕、英俊卻英武的少年,他們中的年輕者是直接感受到了攝政王的王者氣場,年長者則是將之聯想起了殺伐果斷的先王路易十四,最後形成一個共同點,那就是都對這位無時無刻不顯露出睿智和果斷的未來國王產生了敬畏之心。
路易暗自一笑,直到是該自己開口了,於是便冷咳一聲,上前對奧爾良公爵問道:「公爵閣下,請問剛才您所說的那兩點,是他們提出的條件,還是你與他們談判之後所得到的結果?」
奧爾良公爵被攝政王的威勢所迫,氣勢不禁矮了半截,可幸好還保有一番思考的餘地,以至沒有立即回答。
「他們提出的條件。」
他只能如此說,因為第二個選項實在是太不安全了。若是回答了那個,便容易被他人抓住話柄,並被借題發揮,說「暴徒的條件其實是比撤銷攝政王更為大」。如此一來,這件事最後就不可能和平解決。一旦流血,那麼便意味著失敗。
「他們提出的條件?」路易高聲一吼,喝問道,「難道您去了半個小時,就只是擔任了一次信使嗎?」
「這……」奧爾良公爵頓時怔住,一半是因為路易的威勢,另一半是因為自知上了當。他這才發現,原來那兩個選項都是陷阱,第二個固然危險,第一個也不是安全,他選擇了第一個,便被指責成了「無能」。
「王兄,既然這樣就讓我去吧!」
阿圖瓦伯爵突然站了出來。這不在路易的計劃之中,卻也沒有讓他為難,他準備繼續無視。可是,就在這時,王祖父突然開口說:「好吧!那就讓阿圖瓦伯爵和奧爾良公爵一起再去一次。」
「什麼?」路易頓時驚駭,原本他都準備收網了。
「是,王祖父。」阿圖瓦伯爵自信滿滿地謝道。
路易暗歎了一口氣,雖無法當面反對,卻也並沒有太多擔心,至少這一插曲並不能改變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