迪昂被這一問問住了。他剛才是太沖動,同時也是因為不需要做最後的決策而沒有去想動用私刑之後的複雜、嚴重後果,現在被這一提醒,也就發覺放這些貴族來斯特拉斯堡,是極為無奈也唯一能夠做的。因為無論是關押還是刺殺,雖然能夠阻止眼前事,卻反而會造成更大的風暴。
「當然,我也不會束手待斃,既然那位大人物要將事情弄大的話,那麼幹脆就讓這把火燒得再大一些。」路易目露兇光,狠狠地說,「這一次,他們是逼得我不得不動手了。」
迪昂感受到同處一室的攝政王身上撒發出來的無限寒氣,心中也不禁產生了恐懼之心,雖然同樣的事情在不經意間已經體會過很多次,可這一次卻格外的強烈。
「洛林的教會現在有什麼動作?」路易突然問起。
「梅斯主教沒有什麼異動,他僱傭的瑞士人也都在原駐地。」迪昂說。
相比起數量龐大卻財力不顯的洛林貴族們,平時低調處事的洛林教會卻實力強大,他們一直以修繕教堂為名僱傭瑞士人,前前後後,只是預估就有五六百人左右。這樣的規模別說是修繕教堂,再建一座教堂都綽綽有餘。而這些人若都是有過軍事訓練的專業傭兵的話,那麼實力就不可小覷。只是他們一直沒有露出破綻,才讓路易沒有藉口對付,也因此,在這種情況下才會被提起。
「梅斯主教沒有動手,不知道這是一件好事還是壞事。」路易嘆著氣感慨地說。
「殿下難道想要一口氣將洛林的事情全部解決?」迪昂這時也開竅了,畢竟算是看著攝政王長大的,又怎麼會轉不過彎來。
「我的那位弟弟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麼,這麼好的一個機會卻沒有把握起來!」路易沒有回答迪昂的問題,而是似嘲非諷地如此說了一句。
路易倒是有些希望支援梅斯主教的普羅旺斯伯爵也扯進這件事。雖然梅斯主教手下有五六百瑞士傭兵,若是打起來必然會血流成河,但這樣就可以很輕易地將這件事上升到叛亂的高度,到時候任何人都阻止不了他借題發揮。
可是,若是梅斯主教和洛林貴族們不一起來,或者主教是在洛林貴族們退場後才出場,抑或是這位主教大人一直潛伏,這反而更為可怕。這不但意味著路易失去了一個好藉口,更意味著他日後將一直提防一個在臥榻之懷刀側酣睡之人。
「殿下,我覺得暫時還是應該分別處置,萬一事情一大,您的敵人們是可以全部剪除了,可國王陛下也肯定會因此而對你產生不信任,最後,只怕您會遇到一個更為強大的敵人。」迪昂為那位表面上只愛美色的路易十五國王服務了好幾十年,這位國王是個什麼貨色他早就心知肚明。說到底,再碌碌無為的君王,也會死死拽著手中的權柄,更何況是一個從小就被權臣左右的國王。
「你說的很對,我差點忘了還有一位大人物。」路易失望地長嘆了一聲,若是沒有這位王祖父的話,他又何必如此煩惱。這一瞬間,他突然產生了一個連他自己都立即否定的邪惡想法。
「迪昂,我還是不放心洛林的教會和貴族。」路易冷靜地下令道,「你多派些人,盯緊南錫伯爵和梅斯主教,看著他們的動作。另外,下令洛林方面增設路卡,防止那些無業遊民過路,但不要全部防著,適當地還是要放出一些。」
「我明白了。」迪昂微微點點頭。
「萊茵軍團大部分都在休整狀態,唯一還保持警戒狀態地也就是博伊斯?圖倫的第十二團。你去傳我的命令,令這個團移駐到洛林和阿爾薩斯邊界。」
「殿下,調動軍隊恐怕需要陸軍大臣的命令。」
「你難道忘了嗎?萊茵軍團早就不歸法蘭西陸軍系統制約。」
迪昂當然知道萊茵軍團是直接受洛林公爵統轄,可問題是,在洛林公爵成為攝政王之後,洛林都已經回到了法蘭西治下,而萊茵軍團難道還沒有重新回編嗎?
「就說這道命令是洛林公爵下達的,目的是為了就近保護位於斯特拉斯堡的王室和眾貴族。因為沒有出洛林,所以不會惹人注意。」路易說。
「我明白了,殿下。」
「對了,殿下。」迪昂又說道,「洛林的貴族們恐怕不用十天就會來到,到時候……」
「將瑞士衛隊集中在大教堂附近,將三百軍校生分佈在城內重要的地方。」路易謹慎地小聲指示道,「監視奧爾良公爵一家的行動,只要出現離開斯特拉斯堡的跡象,就將他們抓起來,必要的時候你們自己看著辦吧!。」
「是,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