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塞呂裡耶反過神來,急急忙忙說,「第四師的剩餘兩個團已經到達了指定位置,騎兵旅也過了河,可是旅長德拉爾上校卻將部隊放在了大路上,取代了原先給第二師駐紮的地方。」
「那第二師呢?」
「第二師明天才會過河。」
「那麼讓第二師直接入城。」
「直接入城?」
「是的。」路易說,「城中的空置軍營可以駐守一個師的兵力,況且冬天快到了,也沒有必要留在城外。」
「但是這樣的話,攻城的部署不是要打亂了嗎?」塞呂裡耶問。
「誰說要攻城了?」路易答非所問地反問一句。
「不攻城?」
「是不用武力攻城。」路易糾正道。
「那要怎麼做?」塞呂裡耶疑惑了。
「寫一封信。」
「信?」
「勸降信。」路易微笑著說,「我想敵人的指揮官在發現我們一夜之間就奪取了他們身後的這座城市後,一定會對我們感到恐懼。等到他們發現了自己被完全包圍無路可走了,心理上一定會產生厭戰情緒。他們多數是剛剛招募的民兵,完全有可能心理崩潰。而在這個時候,一封信就足夠讓他們和他們的長官舉起白旗。」
塞呂裡耶不由得佩服起王儲殿下的想法。他推算過,若是強攻那座城堡,恐怕會傷亡數千兵力,而若是採用了心理攻勢,則完全可以避免傷亡。這對離開本土遠征的他們來說,再好不過。
「那我馬上派人去準備。」說著,塞呂裡耶便準備離開。
「等一等。」路易突然叫住了他,隨後走到了他的身旁,輕聲說,「你派人去通知在對岸的第三師,命令他們從明天開始,每天向城堡進行炮擊。無所謂是否會造成對方的傷亡,只要弄出聲音來就可以了。」
「是,我明白了。」
隨即,塞呂裡耶也離開了。
路易放鬆地坐在了椅子上,所有的部署都已經做好,接下來就等著堡壘的守軍投降了。他這個時候最擔心的還是堡壘中的守軍會突圍而出。五千人若是突圍,到時候勢必造成無謂的傷亡。
想到突圍,路易就又聯想到了屢次抗命的德拉爾上校。若非是估計到他在騎兵中的威望,路易早就把他送上軍事法庭了。若是堡壘中的守軍真的突圍,必然會往現在騎兵旅所在之處突圍。
敵人是步兵五千,騎兵旅只有四千,數量上就少了一千,而且,在現在,騎兵若是和一支結成方陣的步兵正面交戰,那幾乎和自殺無異。路易倒是突然想要借刀殺人,借波蘭人的手出去德拉爾上校。他對於這個人的忍耐已經到達了極限,戰場違令的事情可大可小,雖然不方便軍前正法,卻也已經實在是容不下這個人了。
一天之後,在對岸第三師的炮聲隆隆之中,路易突然收到了放出去的巡邏兵回報的情報。
「卡齊米日普瓦斯基率領五千槍騎兵從華沙趕來增援,預計13日到達。」路易默讀著小紙條上的情報,心中一驚。
他不知道這個卡齊米日是何許人也,也不清楚槍騎兵是什麼裝備的兵種,卻深深明白了一件事,那就有被夾擊的危險。
雖然援軍和堡壘中的守軍加起來只有一萬人,可問題是,這一處區域本就狹窄,人數多沒用,如果陣型無法展開,就形不成戰鬥力,因此,三萬和一萬的數量差距並不明顯。而且問題是德拉爾上校的騎兵現在佔據著中央最廣闊的空間,步兵只能待在兩旁。相較於騎兵與騎兵的決戰,步兵反而能夠給予騎兵更為致命地打擊。以德拉爾上校的性格,想必他是不會讓開的,而如此一來,步兵反而會因為分散而形不成戰鬥力。
當然,還有一個問題不得不考慮,若是在與背後的援軍交戰之時,堡壘中的守軍乘機殺出,那豈不是腹背受敵了?
現在的情況著實讓路易極為擔憂。
援軍抵達的前一天,第二師盡數跨過河,而兩個炮兵團的火炮也運了過來,這才讓路易稍稍安心了。
第四師兩個團現在浮橋以北,而騎兵旅在正面道路上。若是敵人的援軍來了,那麼就靠他們來迎敵。若是堡壘守軍衝出來了,那麼第二師和對岸的第三師就乘機出動,攻取堡壘。至於騎兵和第四師,雖然可說是這次即將到來的這場戰爭的誘餌,但路易也不會輕易放棄。所以,他在敵人援軍到來前,發給兩支部隊的指揮官一道命令:「必要時候可以撤退到對岸或是入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