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易拆開信來看了一眼,忍不住笑了笑。信中的字跡確實是王祖父的,上面的內容可分為兩部分,表面上是催促出兵,但內裡卻是在透露奧地利方面給予了「巨大」的壓力。
「奧地利大使最近經常出入宮廷嗎?」路易收起信後問。
「是的,殿下。」卡洛波拿巴說,「奧地利大使梅爾西伯爵最近時常出入宮廷。開始是找國王陛下,後來又去見杜巴麗夫人,並且經常去拜訪艾吉永公爵和黎塞留公爵。」
「哦!」路易驚疑一聲,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後,對卡洛波拿巴說,「這件事我知道了,你可以回去回報陛下了,我會盡快出兵。」
「是,殿下。」說著卡洛波拿巴就站了起來,恭敬地行禮之後就離開了屋子。
木屋中如今只有路易一人,他也不再隱忍,嘲諷般地笑了笑。
「開口閉口都是杜巴麗夫人的派系的人,難道這件事奧爾良派就沒有關係嗎?想要以這種方法來讓我與杜巴麗派爭鬥,簡直是太小看我了。」他說著便憤怒地將王祖父的信捏在手中,揉成了紙團。
剛才當卡洛波拿巴將奧地利大使梅爾西伯爵與杜巴麗夫人、艾吉永公爵和黎塞留公爵等人套在一起的時候,路易就已經有所察覺,只是他當時隱忍了下來。
路易知道,卡洛波拿巴會如此說恐怕不是空穴來風,這件事其實有很大可能性真的和杜巴麗夫人有關。但是,這樣是在情理之中。
在瑪麗安託瓦特納不在巴黎的時候,作為奧地利大使的梅爾西伯爵必然只能以自己的能力來完成任務,那麼也就只可能走夫人路線這一條路了。所以梅爾西伯爵討好杜巴麗夫人,然後藉助這個女人來說動路易十五發出這封催促信也不是沒有可能。
至於他和艾吉永公爵、黎塞留公爵之間的關係,這也不難想象。作為大使,必然要和巴黎的名流權貴結交。只怕梅爾西伯爵離開兩位公爵的家,後一步就會去拜訪奧爾良公爵。
原本卡洛波拿巴的話若是出自其他人之口路易也不會多想,但現在卡洛波拿巴身份特殊,這就讓他不得不懷疑起這是凡爾賽爭權奪利的延續。
路易暗思道:「奧爾良公爵看來是想要讓我和杜巴麗夫人背後的黎塞留公爵和艾吉永公爵一派打個你死我活,他好從中取利。我雖然不會如此輕易就上當,但是若他在巴黎也做些手腳的話,杜巴麗夫人的那一派會不會與我為敵呢?」
想到這裡,他不由得嘆了一口氣,感慨道:「現在真是麻煩啊!」
巴黎的事路易暫且不去想了,現在最重要的還是攻擊。既然巴黎來了「聖旨」,無論是給巴黎的王祖父面子,還是給維也納的岳母面子,都是一樣的,那就是出兵。
路易立即召集來了他的參謀們,將國王的命令簡單說了一下,便問他們:「現在你們說說看,應該往哪裡打呢?」他事先其實已經尋找好了目標,只是想聽聽有沒有更好的。
「殿下,我覺得應該去克拉科夫,與孔弗朗軍團和奧地利人會合,一同圍攻瓦維爾城堡。」
路易循聲一看,原來是塞呂裡耶上尉。
接著,貝爾蒂埃也建議道:「殿下,瓦維爾城堡雖然以堅固著稱,但之前已經被聯軍圍攻了一陣子,城堡中的守軍恐怕還沒有恢復戰力。聯軍現在也沒有遠去,我們東進之後,在通知孔弗朗軍團和奧地利人會合,便可以以優勢兵力對城堡守軍造成心理壓力。那個時候,或許可以用一封勸降信了事,就算守軍不投降,我們也可以讓奧地利人為進攻的主力,這樣就不會損失太大。」
這一段時間的按兵不動,軍中各級將領或許還有沒有察覺的,但是對於這些在路易身邊的參謀來說,王儲心中打著什麼主意已經不是什麼秘密了。
「都認為應該打瓦維爾城堡嗎?」路易環視了站在他面前的那一排參謀,雖然沒有得到他們的應聲,但只通過觀察表情,路易便知道了他們的想法。
路易不由得失望地搖了搖頭,無奈地說:「看來你們都只是看到了眼前的利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