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易,你可能不知道,波蘭人的實力十分強。他們的軍隊原本就是我們的人訓練的,所以擁有最先進的戰法。我們的盟友奧地利人也是屢屢受挫。你去了之後,一旦交戰,恐怕也不會討得便宜。況且你勞師遠征,只怕會有許多不必要的損失。」安娜語氣擔憂地說。
「這些事要到戰場上才能夠知道。波蘭人的實力如何,也要真的到戰場上才能知道。沒有親眼見到,就永遠不知道真相。你不也是也靠聽說的嗎?」路易毫不留情地反駁了一句。
「可現在對你來說,軍隊是最重要的力量。」安娜說,「這一年來你不在巴黎,可能根本不知道巴黎的勢力派系分佈。」
「無非是杜巴麗夫人、奧爾良家族和普羅旺斯伯爵三派。」路易不以為意地說。
「普羅旺斯伯爵?」安娜疑惑一聲,問,「和他有什麼關係?」
「不是你說的嗎?現在巴黎的政治派系。」
「是的,這是我說的。但是和普羅旺斯伯爵沒有關係,他這一年都在都靈,根本沒有在巴黎建立什麼派系。」安娜說。
路易猛地一停,同時拉住了安娜,問:「那你說的派系是……」
安娜換了一口氣,耐心地說:「奧爾良公爵為首的激進派,杜巴麗夫人為首的中立派,以及阿圖瓦伯爵為首的保王派。」
「阿圖瓦伯爵?查理?他怎麼會……」路易一臉疑問,不敢相信安娜所說的。奧爾良公爵和杜巴麗夫人的派系他可以理解,其實之前也就查到了,可是這裡面怎麼會有查理的事情。普羅旺斯伯爵不在其中雖是有些奇怪,但也說得通,可是阿圖瓦伯爵才十四五歲的樣子,怎麼可能介入到爭執之中。
「路易,不是所有人都能夠被你所掌控的,你的弟弟就是第一個。」安娜說。
「這是怎麼回事?」路易問。
「這一年來,由於舒瓦瑟爾公爵的倒臺,引得朝野震動,不少大臣和民眾由此而更加怨恨國王。大臣的怨恨還好說,不久就壓了下去,可是民眾卻沒有那麼簡單。怨恨的一部分成為了支援你的力量,另一部分就成為了乾脆推翻國王的思想。這股思想現在被一副平民模樣的奧爾良公爵利用,使得奧爾良家族獲得了巨大的威望。雖然他們和國王之間還沒有正式宣戰,可是誰都能夠感受到他們的壓力。」
「有激進的一派,也就有保守的一派。因為你和普羅旺斯伯爵都不在巴黎,所以阿圖瓦伯爵便成為了保守派的首領。其實這也只是一個象徵性的首領,這個派系基本上是由王室的遠親構成,相比起奧爾良派來,勢力和威望都不足,但是也不容小視。」
「至於杜巴麗夫人的那一派,舒瓦瑟爾公爵倒臺後,杜巴麗夫人本人似乎就失去了對政治的興趣,所以這一派實際上已經變成了由黎塞留公爵和艾吉永公爵為首領,他們兩人現在也正身居高位,但在思想上,他們並沒有明確表態,所以可以看作是中立派。」
安娜一口氣將三個派系講述了一遍,除了阿圖瓦伯爵之外,其他兩派的情況都是路易先前所知道的。
「這三個派系各有優勢,相對而言奧爾良派力量最大,卻也最為被動。他們要不就不動手,要動手法蘭西必然天翻地覆。阿圖瓦伯爵雖然勢力最小,且這個派系難以掌控,可是,他卻是你的天然盟友,可以利用。」安娜頓了頓,猶疑地說,「至於杜巴麗夫人的派系,他們是現在權力最大的,可是卻也是民怨最大的。」
「我知道,杜巴麗夫人的民望不好。」路易插嘴說。
「這也算是法蘭西政治的怪相吧!」安娜笑了笑說,「民眾覺得國王不好時,通常都會對國王身邊的人怨恨,而不是對國王本身怨恨。以前的蓬帕杜夫人和現在杜巴麗夫人就是受害者,相反王后陛下反而很聰明了。」
安娜的笑聲戛然而止,突然一本正經地說:「知道嗎?國王是不能缺少女人的,你的女人太少了。而且,因為法蘭西人民特殊的怪相,你如果真的愛那兩個瑪麗的話,就再找其他女人來背黑鍋。否則,民眾稍有不滿,就會將矛頭指向他們。」
說到女人,路易就不得不立即想辦法轉換話題了,這種私事他不願意對其他人,特別是安娜來講。
「對了,這條路是去哪裡的?」路易停下了腳步,前方長廊的盡頭,似乎是花園的樣子,可是他並沒有想去外面。
「花園,去見你一直相見的人。」安娜不懷好意地笑了笑。
「瑪麗阿德萊德?」
「還有雙胞胎。」
「她們在花園?」
「還有王儲妃殿下。」
「什麼?」路易猶如骨鯁在喉,一下子說不出話來了。
「怎麼了?不想去見見她們?」安娜問。
「我突然想到了還有一點事,所以先走了。」說完,路易便轉身朝著相反的方向離開。
看著路易遠去的背影,安娜不由得笑了笑,自言自語道:「難得的一個好機會,她們幾個相處得不錯。早點說破也好,否則的話……」
這件事,安娜可真的沒有打算出手,她也只能為路易創造合適的機會,至於路易如何選擇,她可管不了多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