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現在唯一令路易擔憂的就是瑪麗·安託瓦內特是否能夠如他所想的那樣提供幫助。也許這個瑪麗·安託瓦內特與歷史上有所不同,但路易仍然對她的能力產生疑惑,那一晚的野心暴露,雖然讓路易對她產生了不信任,但同時也留下了一個她的政治智商不高的印象。如果瑪麗·安託瓦內特不能夠籠絡女性貴族,反而如歷史上的那樣只沉浸於自己的小圈子,與眾多貴婦為敵,那麼反而會製造許多麻煩。
不過,擔憂的也僅僅是這一點,無論是籠絡親奧地利派還是鞏固同盟,這些所帶來的利益都要高於其他。至於所擔憂的事,日後可以看情況再改變,況且還有安娜這個比任何人都人精的女人在,並不需要太過擔心。
晚上七點,貢比涅行宮的一樓餐廳中,路易十五舉辦了一次歡迎妃的家宴,參加的都是血親。除了路易十五和夫婦,還有普羅旺斯伯爵和阿圖瓦伯爵以及宮中的那四個嫁不出去的老公主。
那四個姑姑,路易也很少和她們接觸,其實這四個惹人嫌的長舌婦和誰都處不久,就算是她們的父親路易十五,若是沒有必要也不會見他們,而宮廷的貴婦們,寧可與蓬帕杜夫人和杜巴麗夫人之流進行利益交換,也不屑於和這幾個身份高貴卻地位尷尬的老女人接觸。
也許是因為嫁不出去,也許是因為被冷落了,所以這四個老女人一個個尖酸刻薄、嘴不饒人,宮廷中誰也不喜歡她們,今天也是因為場合特殊,才不得不叫來扮演「一家親」。
經過一個下午的思考,路易已經不再像之前那樣對瑪麗·安託瓦內特冷漠無視。她就坐在他的對面,這個好位置令他得以給出暗示。僅僅是一兩個曖昧的眼神罷了,但這已經夠了。
他們兩人其實是在互相給予曖昧的眼神,可是路易知道自己是在演戲,卻不敢確定對面之人是否也是如此。如果都是在也演戲,未來的夫妻生活一定會過得很累。
就餐就在這一個愉快、良好、沉默的氣氛中進行,除了刀叉觸碰的聲音,便再沒有其他。只是,空氣中所瀰漫的東西卻不讓人那麼輕鬆了。
路易可不是一味地在和瑪麗·安託瓦內特以媚眼互動,他也在觀察著周圍的情況。
他發現,餐桌上除了阿圖瓦伯爵是在一心一意吃東西外,其他人都是三心二意的。普羅旺斯伯爵一臉不悅,雖然盯著眼前的餐盤可並沒有多少食慾——盤中餐幾乎沒怎麼動過。至於那四個老姑姑,也只是裝著再吃罷了,她們四個之間的眼神暗示並不少。至於王祖父路易十五,他倒是最悠閒、最放得開的一個,大手大腳,有時候乾脆不用刀叉直接用手。
這一沉默淡雅的氣氛很快就被一陣媚笑大破了。隨後,一個穿著暴露、豔麗,舉止輕佻的女人跑了進來,繞過長方形餐桌,不顧旁人地坐到了路易十五的懷中,甚至大膽地親吻了他一口。而路易十五也表現地很自然,並沒有任何猶豫、遲疑就接受了,並且還回親了一個。
看著路易十五和杜巴麗夫人的表演,這場原本在路易眼中尋常的晚宴也不再尋常了。
「妓女!」他只聽到不遠處從他最大的姑姑阿德萊德公主口中傳出了這個充滿貶義的詞彙,只是,就算這個姑姑語氣憤怒,卻也因為聲音很小,而沒有傳開。
不僅僅是她,路易看了看其他的幾個姑姑,也都和她一樣,一個個咬牙切齒,且毫無遮掩,猶如就是為了讓人看到一般。
她們也許也是因為被冷落久了,所以才變得不會掩飾。或者說她們發現了就算不掩飾也不會有人注意。
確實,根本沒有人注意她們現在的反應,除了新來的瑪麗·安託瓦內特好奇地多看了兩眼外,包括路易在內的其他人都只是看了一眼便轉移了注意力。至於路易十五和杜巴麗夫人,根本就將她們當做了空氣——一眼都沒有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