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在城外宿營。在一條距離斯特拉斯堡不過半公里的小溪旁的草地處紮下營寨。
他們其實是可以去附近的王室行宮的,他們宿營地裡王室行宮也不過半公里。那是一幢三層樓、擁有二十幾間房間的別墅,當年是洛林大公的財產,當洛林地區歸屬法蘭西后,也就成為了王室所有物。
說起來,它最初的主人還是蓬帕杜夫人,蓬帕杜夫人死後,便成為了路易十五的東西。一直以來,它名義上是王室財產和狩獵行宮,卻因為位置偏僻,所以年久失修,只是因為這一次的聯姻路恰好會經過此地,所以才重新啟用。
路易之所以沒有理會這座行宮,原因也正是因為如此。
他是做了全套保險,不但裝扮成侍從,還特意不留下任何馬腳。畢竟阿圖瓦伯爵和他的關係眾人皆知,貿貿然讓阿圖瓦伯爵去那座行宮,誰知道好事者會如何去想,到最後恐怕會傳出阿圖瓦伯爵是路易與奧地利公主之間的紅線的傳聞來。
無論對路易還是對他的弟弟阿圖瓦伯爵查理來說,宿營都是一件新鮮事,不過,如果身旁有高手幫助,也就沒有任何困難了。
他們這一行人共有十幾個人,當然名義上是阿圖瓦伯爵查理及其侍從,但實際上除了阿圖瓦伯爵之外,其他人都是路易的貼身親衛,全部都是從衛隊中挑選出來的精銳。
衛隊的訓練方式近乎嚴苛。其中自然也有過野外生存的訓練科目。因此,只要是衛隊的成員,都有最起碼的野外生存能力。即使是在科西嘉島的山林之中,他們也能夠活下來,更何況只是在城市附近的平地上。
於是,在等待的幾天中,也就真的變成了狩獵。
原本,狩獵只是為了獲得食物,而且還是有那些貼身親衛去做,但是,因為好動的阿圖瓦伯爵的關係,所以便成為了一次狩獵會。
斯特拉斯堡附近,除了被開發的市區和道路外,幾乎都是樹林。而且因為近百年來都沒有喜愛狩獵的貴族來「環境破環」,因此,這裡的獵物甚至比巴黎附近的王室獵場更多、更大。
於是乎,阿圖瓦伯爵也就更加上癮了,連帶著,路易也就被拖上了賊船。當然,打獵不可能僅僅依靠十幾個人就可以進行,因此,路易秘密隱藏在身後的一百人親衛隊也被臨時拉了進來,參與圍獵。
這就是王室的行獵。不是一人一馬一獵槍,而是幾十人上百人撒網一般的滿世界追趕獵物。
一連幾天下來,兄弟倆的獵物頗豐,即使是平時輕易不開殺戒的路易,也是以平均每天兩頭鹿的戰績返回宿營地,至於弟弟阿圖瓦伯爵那就得到了更多。
他們每天的食物,都是鹿肉和葡萄酒。鹿肉是新鮮現打的,絕對不過夜,吃不完就扔了。葡萄酒是從附近莊園中買的,雖然比不上巴黎和普羅旺斯那邊的,對於不懂酒的人來說也無所謂。
路易在啃鹿肉的時候,還記得當年見血作嘔的事情,其實他現在仍然噁心半生的食物和帶血的東西。他覺得那樣吃根本和原始人沒什麼兩樣。所以,兩兄弟的餐食雖然都是鹿肉,卻也分為兩種烹飪方式。阿圖瓦伯爵是七分熟,而路易是直到把肉烤到滴油、快焦的情況下。這樣吃還算不錯,只是沒有乳酪,否則就更完美了。
一眨眼,日子已經到了五月四日,這一天應該是奧地利公主到達的時候,但是,直到中午,路易和他的弟弟都在打獵。
他們可不是忘了日子,即使阿圖瓦伯爵會忘,路易也不會忘。他們現在其實就在斯特拉斯堡和南錫之間的必經之路附近。從南錫來的瑪麗·安託瓦內特,將會經過這裡。
相比起阿圖瓦伯爵的興致高高,路易卻是有些心不在焉。
他在想,接下來到底是應該繼續裝扮侍從,還是告知真實身份呢?
接下來是沒有必要隱瞞的,也隱瞞不了。
瑪麗·安託瓦內特身邊至少有三個人知道他的身份,安娜、諾埃萊伯爵夫人、威爾蒙特神甫。
而且,除非是讓瑪麗·安託瓦內特不注意他,否則結婚之後少不了一番玩笑話題。
路易正思考間,一件突發事件卻來得猝不及防。而這個時候,遠遠地已經能夠看見車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