諾埃男爵和卡洛·波拿巴還是不同的。
諾埃男爵畢竟是法蘭西人,他要從低位往上爬,必然要抱一根粗腿。而這根粗腿在他眼中最好是越蠢越好,因為這樣容易控制。故而路易沒有必要用對付卡洛·波拿巴那樣的方法對付他,故意示弱反而能夠令他毫無保留地施展才華。
諾埃男爵說道:「殿下,我認為卡洛·波拿巴的建議十分完美。這樣一來的話,殿下只不過是付出了幫助他們取得法蘭西貴族身份的代價,便得到了一座位置重要且尚未開發過的島嶼。而最重要的是,殿下也有一定的時間來消化這筆財富了。」
「你的意思是國王陛下會同意他們的請求,留我在科西嘉島?」路易最為不確定的一點,那就是他們的請求會否被路易十五照盤全收。
國王為了維持國王的威嚴,通常會使用一點權謀之術。即使卡洛·波拿巴真心要扶持路易,但也只可能同意將科西嘉島象徵性地分封。至於留在島上,只怕他並不會甘心被科西嘉的貴族牽著鼻子走。
路易原本是打算是等到他們的請求送去巴黎後,再看情況來定後期的戰略,若是他們失敗了,路易才親自上書不遲,即使真的無法長留,也可以藉著兩次上書的時間差,儘可能取利。然而,在這之前,路易想聽一聽諾埃男爵的建議,他通常有些令人難以置信的奇謀。
諾埃男爵面露難色,沉吟良久才說道:「殿下可以親自寫一封信。」
路易以為是要寫信給路易十五,所以失望地說道:「不行、不行,這樣反而可能引起非議。」
「不,殿下。」他語氣急切地說道,「並不是給王祖父寫信,而是寫給在馬賽的安娜。」
「安娜?我的侍女?她有什麼用?」路易疑惑了起來。
「殿下,您難道真的沒有什麼發現嗎?」他反問道。
「發現?發現什麼?」
他失望地搖了搖頭,說道:「殿下,總之您先寫給安娜一封信……不,是署名給馬賽的那位女士的信,信中最好能夠寫上您希望能夠讓那位女士來科西嘉島,並與她長久住下來的願望。」
「這是為什麼?」
馬賽的那位女士自然只可能是郡主了,寫給郡主的信事實上也就等於是寫給了安娜。然而,安娜究竟能夠做什麼?
路易的心中生出了一種不好的預感,他讓路易覺得安娜是國王留在其身邊的密探一般。
路易立即打消了腦海中的這一想法,但是,信還是需要寫的,至少需要報平安。
路易沒有當面提出反對,只是又再問道:「還有其他什麼好辦法嗎?我需要多面下手,以策萬全。」
「嗯……」他猶豫著說道,「還有一個辦法,只是不知道殿下會不會這麼做?」
「什麼辦法?」路易問道。
「聽說最近杜巴麗夫人的權勢滔天,不知道殿下願不願意屈尊走這條路線。」
他的語氣很委婉,但若是他知道路易內心的相反,如此委婉便沒有任何意義。
杜巴麗夫人是路易十五現在的情人,而且因為路易的王祖母和母親都已經去世的緣故,宮廷中已經沒有人可以壓制她了。她那天生的囂張氣焰,令她的鋒芒甚至超過了當年的蓬帕杜夫人。只是,這個人也出身比蓬帕杜夫人還不好。她只是一個出身下賤的人儘可妻之人。
她在宮廷中,不僅僅是遭到了當初反對蓬帕杜夫人的那群守舊貴族的冷落,甚至連以舒瓦瑟爾為代表的一系列出自蓬帕杜夫人手下的新貴族也對她無視。她除了能夠享受當年蓬帕杜夫人的物質生活,以及偶爾吹吹枕邊風之外,還真的是沒有任何的地方可以與蓬帕杜夫人相比。
對於這個人,路易一直以來都比較謹慎對待。沒有過度接近,也沒有過度疏遠,簡單來說也就是不冷不熱。路易不可能再因為國王身邊的其他女人而與貴族們為敵,但也不願意因為女人而和路易十五產生矛盾,要維持這樣的平衡有時候還真的很難。
走這條路確實是一個好辦法,但是卻也需要十分秘密才可以。至於路易的尊嚴什麼的,只要不暴露的話,恐怕也就不會有什麼的影響,特別是連同著路易得勝的訊息傳達到凡爾賽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