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保利執政十幾年,而科西嘉民眾沒有得到實惠,這最多也只能說是保利沒有治國的能力。況且,自中世紀始,又有哪個國家能夠讓普通民眾得到實惠。即使是在不列顛和荷蘭這樣的貿易發達的國家中,真正有能力通過貿易積累財富的還是貴族。本就沒有任何資源的民眾,也就只能擔當苦力、水手。卡洛·波拿巴的這一點理由說不通。
他又說保利利用權力,暗自擴充自己的實力,掌握土地,甚至中飽私囊。這若是真的,倒是真可說保利腐朽,然而,他難道真的是因為保利腐朽才反對的嗎?難道他不想成為第二個保利嗎?這一點若說得通他們反對保利,又何嘗說不通他們想要借用法蘭西的力量,趕走保利後成為保利二世呢?
卡洛·波拿巴不知路易的內心想法,仍然演著戲。
他點了點頭,正義凜然地說道:「正是如此!我們全部都是被保利和他的同夥掠來至此,我們都是被迫和他站在同一陣營的。」
卡洛·波拿巴的演技是十分了得。這麼一番話,若非是經歷了王祖母的訓練,路易只怕也就相信了。然而,他雖然不相信,卻也不得不相信,因為卡洛·波拿巴的話可能已經說服了他的部下。他需要這麼一個臺階。
路易順勢說道:「很好,卡洛·波拿巴!你的話很有道理,已經說服了我。」
路易轉頭對米歇爾·圖倫輕聲說了一句:「放了他們,讓他們回家。」
米歇爾猶豫了一下,但還是回道:「是,殿下。」
隨即,米歇爾驅馬上前,指揮部下撤了下來。
得到獲釋的貴族們,三三兩兩,互相攙扶著離開了。到了最後,只有卡洛·波拿巴還在原地。
路易正想詢問,這是卡洛·波拿巴卻向他行了一個禮,隨即也轉身離去了。
卡洛·波拿巴的背影在黑暗中漸漸消失,而這個時候迪昂和諾埃男爵也騎馬來到了路易的左右。
路易輕聲對迪昂說道:「迪昂,你回到港口,帶領步兵入城。暫時由你來擔任步兵的指揮官,城中的防務全權由你負責。還有,別忘了安排人看住那些貴族。」
「是,殿下。」迪昂應了一聲,便調轉馬頭,往港口的方向奔去。
馬蹄聲漸漸遠去,這時諾埃男爵突然問道:「殿下,您真的相信那個科西嘉人的話?」
路易淡淡答道:「怎麼可能!」
「那殿下是因為覺得這些人沒有任何用處,所以才放走的?」
「也不是所有人都沒有用處,至少那個卡洛·波拿巴看起來就值得利用。」
「殿下是有了統治科西嘉島的對策。」諾埃男爵玩味地笑道。
「暫時沒有想到什麼,只是覺得有些用處。」路易深吸了一口氣,說道,「你是一個聰明人,看來也是除我之外,另一個沒有被卡洛·波拿巴所騙之人。」
「但是,」路易語調一變,嚴肅說道,「聰明人就不要故意裝傻,我很不喜歡。」
「是,殿下!」卡洛·波拿巴含著笑意答道,「我明白以後應該怎麼樣了。」
諾埃男爵的陰陽怪氣令路易真的是很不舒服,可是對於這種聰明人,路易現在又不得不多籠絡一些。只是,與諾埃男爵相似的卡洛·波拿巴,到底他的心中是怎麼樣想的。
路易也並不介意這些聰明人藉助他來攀上高位,可前提就算不是忠於他,至少也應該對法蘭西無害。也正是因此,他才會容忍諾埃男爵的存在,卻也因此,對卡洛·波拿巴仍存觀望態度。
不多久後,前去追趕逃走之人的貝克裡伯爵終於率領人馬返回了,可惜的是,他們還是去晚了一步,一個逃走者都沒有捉住,反而還傷了兩名士兵。
不過,這些貴族逃走也有逃走的好處。若是他們糾集人馬繼續反叛的話,到時候也可以在戰場上正大光明地幹掉他們。
貴族畢竟比平民的危害更大。雖說需要留下點,卻也不能全部留下,否則一定會出亂子。藉助戰火除去若干支援保利的貴族,也算是為了日後法蘭西統治此地的穩定。這便是立威。
除了立威,自然還有立德,但現在卻為時尚早。
這一天晚上,迪昂將陸軍安置妥當之後,路易便帶人進入了空無一人的教堂,在教堂中沐浴並借宿了一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