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易抬起手,撫摸著她的臉龐。從發角一直到脖子,溫柔地輕撫著。她就抬著頭,一動不動地任憑手在臉上游動。突然,路易那遊動到她那眼眸下方的手指沾上了一滴溫熱的水滴。
路易將手收回,含在口中吸吮。有種酸酸的、苦苦的味道。想來現在郡主的內心也是如此酸苦交雜。
「路易,真的沒有其他辦法了嗎?」她哀傷地問道,「能不能不去,有那麼多的將軍,為什麼要你去?」
「是啊!有那麼多將軍,為什麼我當時會同意?」路易暗想道。
具體的原因已經不願意再去回想了,一方面說出的話已經收不回來了,另一方面則是因為現在這種時候實在是不方便去想有關政治的骯髒之事。
路易只有在與郡主單獨相處的時候,才能感受到自己還是一個有良心的人,這一點即使是安娜也無法做到。或許是因為對郡主出於內心的愛與責任,又或許只是因為對於郡主的愧疚,也有可能是兩者合一。總之,他很享受和郡主單獨在一起的時刻,即使什麼也不做,他也不想被政治之類的事情來打攪。
路易不能說明真正的原因,只能含糊地答道:「這個世界上有很多事是你我無法左右的,總之,我是必須要去的。」
「可是……可是我離不開你。」郡主已經抽泣起來,這令路易的歉疚越發深了。
「我怕……我怕你會在戰場上……」她抽抽搭搭地說道,「我無法想象戰場上會發生怎麼樣的事情。我以前在修道院的夥伴們,她們之中有很多人都在戰爭中喪失了父親,我不想……不想成為她們中的一員。」
「路易……路易……」她一把扣住了路易的脖子,不停地喊著他的名字。她的「悲鳴」令路易動容,令路易動搖,但是不行。路易又想到了一條參戰的理由,那就是為了郡主。
現在的路易還不足以與奧爾良家族這個強勢貴族較量,他缺乏能夠穩固權力的東西,而現在有了,那就是武勳。得到武勳,那就意味著能夠得到軍隊地支援。軍隊最需要的是一個好戰君主,這樣他們才能夠在戰爭中建功立業。得到軍隊的支援,他才能夠無視礙眼的奧爾良家族,才能夠真正擁有郡主,擁有與郡主的美好未來。
「不,瑪麗!」路易狠下心來,說道,「我必須去,一定要去。」
路易的話剛一說完,郡主便猛然推開了他。
郡主衝著他歇斯底里地咆哮著:「為什麼……為什麼你們男人總是這麼在乎功名利祿?」她氣竭地蹲了下來,哽咽道,「我的父親為了得到更高的地位,不惜把我像商品一樣出售給沙特爾公爵;現在你也是這樣。為什麼你們總是對功名利祿這麼熱衷,卻從來不想想我的感受。」
她從來沒有這樣過,至少在路易的面前,就算是得到她的那一次,她也沒有因此而痛哭,現在……路易發現自己做了一件蠢事,或許應該告訴她才對。
「瑪麗!」路易也蹲了下來,撫摸著她的秀髮,向她解釋了起來。當然,他只是說了「這麼做是為了我們能夠在未來無視奧爾良家族」。
路易說完後,她懵懂地問了一聲:「真的?」
向她說高深的政治,簡直是一件費力的事,她根本弄不清去科西嘉島與權位有什麼關係。可能在她眼中,去不去科西嘉島沒有任何區別。
「當然是真的!」
「我們不用躲躲藏藏,我也不用嫁給沙特爾公爵?」她欣喜地問道。
「嗯!」路易點了點頭。他不敢肯定地答覆,因為具體行動上還是有點問題。
「但是……但是,」她忽然又擔憂起來,「我不能讓你為了我去冒險。」
她懇切地說道:「我可以改名換姓,我可以永遠不回巴黎,永遠不和以前的朋友、親人見面。我不想你為了我而陷入險境。」
「瑪麗……」路易很感動,感動地無法自已。
路易抱住了她,主動地抱住了她。
「不,瑪麗……不,瑪麗……」路易激動地幾乎快流下眼淚了。她越是付出,路易便越是內疚。路易將她從沙特爾公爵手中搶到,可不是為了讓她失去一切。即使無法娶她,也不能讓她過著老鼠一般的生活。
「我發誓,我會回來的。帶著勝利和未來,一起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