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 突然告白

我主法蘭西 Zeroth 第1頁,共2頁

路易在床上輾轉反側,心情久久難以平靜。想到即將出徵去「異國他鄉」,他的內心便產生一股悔意。

路易的性格還是那麼懦弱、缺乏自信。雖然在死去的王祖母的訓練之下,謀略和決斷力已經有所提高,可惜那性格陰暗處的弱點,卻始終如幽靈一般的存在。

萬一戰敗了怎麼辦?萬一被炮彈擊中了怎麼辦?

成功了那必然能夠帶來意想不到的政治好處,可是失敗了的話——恐怕就身首異處了。而且即使是贏了,畢竟是在戰場上,會有很多意外發生。歷史上的特拉法爾海戰,不列顛海軍的納爾遜子爵,便是在己方勝利的時刻,被最後一顆子彈射殺的。

路易也不管身上那未換下的衣服是否會因為輾轉而褶皺,現在他已經顧不得這些了。

過了大約半個小時,安娜推門進來了,憑藉著不怎麼光亮的燈光,只見她的雙手捧著一套疊放整齊的衣服,從那在衣服上面的帶羽毛的三角帽的樣式看去,這應該是一套軍服。

「安娜!」路易呻吟地叫了一聲,隨即坐了起來。他感覺很不好,不是身體有什麼不舒服,而是精神很萎靡。

「殿下,」安娜捧著衣服走到路易的面前,說道,「這是您的軍服,要現在就試試嗎?」

路易拍了拍床,說道:「先放在這裡吧!待會兒我會試一試的。」

這套軍服就是路易之前閱兵和送走第一支軍隊的時候所穿的。它的外形十分顯眼和豪華,是專為特殊場合訂做的禮服,而現在它卻會成為路易上戰場時穿的軍服,他不得不又擔心害怕起來。

在戰場上,顯眼的制服反而容易被攻擊,破衣爛衫或許更好;不過,如果往好的方面去想,或許有教養的軍官反而會命令部下不往貴族的方向射擊。

安娜將衣服放在了路易身邊,但她並沒有離開。或許她是想要待會兒幫助路易換衣服,但現在路易並不需要她。

「抱歉,」路易有氣無力地說道,「請先出去,我想一個人待會兒。」

安娜沒有照著指示執行,反而問道:「殿下,您是真的要率軍出擊嗎?」

「我不知道,」路易頓了頓,低落地再說道,「但現在已經沒有辦法了,我可不想被人恥笑為膽小鬼、逃兵。」

王后教會了路易一件非常重要也是令他十分痛苦的事,那就是貴族的尊嚴和名譽。如若沒有她教會路易這個,那路易僅僅算是一個穿著華服的有些文化的平民,而不能說是貴族。她教會了路易這個,等於是教會了路易如何去做貴族,如何讓別人認可他為貴族,但也正是因為這個,讓路易現在騎虎難下。

「安娜,我沒有多少時間了。」路易心情惆悵地感慨道,「我有一種不好的預感。我不想離開法蘭西,我害怕上戰場。」

如果現在有人告訴路易「這場戰爭一定會贏」,那麼他不會如此說。事實上他心中沒底,因為如此而產生了懼意。這話也並非只可能對安娜一個人說,任何人現在出現在路易面前,只要那個人能夠讓他相信,他就會如此情不自禁。他需要一個人來抒發內心的不安。

「我覺得還有很多事沒有做,我覺得去了就回不來了。」

「殿下,請不要這麼說。」安娜語氣堅定得冰冷,「您會沒事的。您只是缺乏自信。」

「我不想聽這些,」路易不悅地抱怨道,「安娜,我不想知道這些已知的缺點。」

「不,殿下。」安娜急著解釋道,「我並不是想要指出您的缺點,事實上任何人第一次上戰場都會如此。」

「謝謝你的安慰。其他人我不知道,但是我現在並不好受。」

安娜伸手將路易身邊的軍服拂開,接著坐了下來,和路易肩並著肩。路易的左臂和安娜的右臂貼在了一起。

安娜語氣溫和地說道:「殿下,我的先祖曾經上過戰場。」

路易不以為意。她也是貴族,而且還是貝克裡夫人的堂侄女。貝克裡家族雖然並不是很富有,在貴族中也不過是一個很普通,甚至很鬆散的「家族」,但這個家族很特別,幾乎每一代都是軍人,即使娶妻也只是和軍官的女兒聯姻。雖說不知道她這個貝克裡家族的遠親支族是否也是如此,但至少有一兩個上過戰場的祖先也是正常的。

安娜含著笑意說道:「我的先祖有寫日記的習慣,他將自己在上戰場之前的心情全部寫了下來。」

「他寫了些什麼?」路易的興致仍然不高。

安娜唸誦起來:「恐懼、緊張、迷茫充滿了我的靈魂和身體。上帝啊!請讓我再一次聽到您的聲音,請指引我前進。」

「日記上寫的嗎?」

「是原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