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晚,路易和亨利·維姆、圖倫兄弟秉燭夜談,同時開了十瓶上好的葡萄酒,不過其中有一大半是浪費的。
安娜並沒有參加聚會,雖然她多少也算是和他們一起成長,不過她最近和郡主走得很近。郡主似乎很信賴她,也許這是因為安娜天生善於交友以及這裡也只有安娜一個侍女的原因,不過,路易倒是很好奇,在隔壁套房的房門之後,安娜和郡主兩個人到底能夠聊出什麼來。
路易和亨利·維姆等四人,之所以會將許多葡萄酒都浪費,是因為到了後半夜,他邀請他們去地圖室參觀。一到了地圖室,那就由不得他控制了。除了米歇爾·圖倫之外,其他兩人都津津有味地只顧看地圖。其他兩人不喝,路易和米歇爾兩個人又肯定無法將被他們擅自開啟的所有酒都喝完,所以最後的結果,路易和米歇爾醉倒,其他兩人看得累倒。
路易一直睡到了第二天中午才醒來,醒來之後,他就收到了一個好訊息。
早晨,路易還在睡覺的時候,從土倫來了一封署名為迪昂的密信。路易開啟信一看,其內容是他們到了土倫之後的情況。
迪昂和諾埃男爵到達土倫後,兵分兩路,迪昂去找義大利叛軍的指揮官弗朗索瓦·加斯科因上校,而諾埃男爵則去了舒瓦瑟爾將軍那邊送信。
迪昂最終費盡口舌,終於與弗朗索瓦·加斯科因上校達成了協議。對方同意交出犯人,但要求由法庭對他們進行合法審判,而非是交由民眾處以私刑;另一面,迪昂在探知對方沒有心思再為法蘭西效力後,便同意給他們讓出一條生路,讓他們退出法蘭西領土,但同時迪昂也命令他們必須在放行後的三日內全員離開。
諾埃男爵那邊卻並比迪昂順利不少。諾埃男爵最初並沒有拿出信,而是先以口頭試探了一番,結果發現舒瓦瑟爾將軍態度強硬,他這才拿出了信,令舒瓦瑟爾將軍不得不就範。
他如此做的原因路易能夠猜得到。在寫那一封信的時候,路易生怕舒瓦瑟爾將軍會因私人恩怨而不聽命令,因而故意用上了十分強硬的詞眼,而且字裡行間充滿著命令口吻,甚至還不乏恐嚇之辭。
他是為了給路易留一條後路,如果將軍原本便不想為難義大利人,那麼那封信根本不需要出示。畢竟那封信可是很得罪人的。
在辦公室讀完迪昂的密信後,路易的心情格外的好,同時恰好發現,今天的天氣也格外的好。他忽然想要活動活動筋骨,於是便起身離開了辦公室。
亨利·維姆和博伊斯·圖倫還在最外間的會客室睡覺,而米歇爾·圖倫卻已經不在。路易輕手輕腳地走過,還好沒有吵醒他們。
剛出門,路易沒有急於下樓,而是將注意力放在了隔壁套房的大門。
也不知道現在郡主怎麼樣了。
可是,目光在門上停留了五分鐘後,路易實在沒有勇氣進去,最後不得不準備下樓,可就在剛預備下第一個臺階的時候,那扇他不敢進去的門居然開了。
路易無意識地回頭一望,只見是郡主正準備出來。
「瑪麗!」路易激動地不由自主地就喊了出來。
「路易!」
她很平靜,也很鎮定,沒有像前幾天那樣激動,卻也沒有像更久之前的溫柔可人。
路易覺得現在見面可能很尷尬,就如安娜所說的那樣,她可能需要一段時間,而這段時間肯定不會如此短暫。
「你好嗎?」路易擠出一絲微笑,打招呼道,「今天的天氣很好。」
「是的。」她露出極為勉強的笑容,神情不自然地說道,「我正想出去走走,散散步。」
「是的,這很好,散步有助於健康。」路易朝她笑了笑,但這種氣氛令人實在不舒服。
接下來,路易和郡主誰都沒有說話。
路易心情很不自在,他感覺自己有許多話要對她說,可是現在卻一點也想不起來了。路易發現,她似乎也有什麼話想要說,她的嘴唇不停地顫動著,猶如剛要說話,卻又立即將話吞了回去。她的小動作也很多,特別是握著門把手的手指,不停地變換著握法,不知她下一步是要關上門,還是鬆開手。
「我……」路易和郡主居然在同一時間異口同聲地開口了。
「你先說!」又是同一時間。
感覺就像是在拍電影一般,實在是太巧了。
雖然他們彼此謙讓,但還是沒人先開口。
又過了半分鐘,路易見郡主沒有說話的意思,於是便開口打破了僵局,道:「天氣不錯,我也要去散散步,不如一起去吧!」
路易邀請她去散步,這更像是一次約會的邀請,也是重新開始的請求。他們都需要這麼一個突破口。雖然覺得可能還早了些,但他也實在無法按照安娜說的那樣再等下去,他無法放過任何一個可能令兩人和好的機會。
「嗯……」郡主神情猶豫,支支吾吾地說道,「對不起……我……我有些累了……抱歉。」
很顯然,他是被拒絕了。
路易失落地輕嘆了一口氣,無奈地微笑道:「那好吧!好好休息。」
「謝謝!」郡主說完便立即關上了門。
她關門的時候發生了一個失誤。也許是太心急了,所以她第一次並沒有將門帶上,身體在往裡拉的時候,手脫開了門把手,若非是另一隻手扶著另一扇門,她差點就要摔倒了。
她恢復平衡後,對路易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第二次關門。這一次,她的手沒有再脫開,成功地將門關上了。
路易失落又惆悵,雖說難過的程度還比不上失戀,但至少也算是相思了。別人相思是思沒有任何關係的女人,而他思的卻是已經有了親密關係之人,這真令人挺鬱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