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 土倫兵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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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迪曼准將開啟門向門外望了一眼,回過頭來說道:「殿下,是土倫艦隊的軍醫官,就是他送信來的。」

「軍醫官?」路易愣了愣,忽然想到了諾埃男爵。結果這麼一想,便覺得連聲音也有些像了。

「請他進來,我想聽聽他的話。」路易命令道。

路易怎麼會把這個人給忘了?雖然始終無法信任他,可是這個人確實有著令人不得不佩服的心計謀略。

一分鐘後,菲迪曼准將將諾埃男爵帶了進來。

只見諾埃男爵哪裡還有當初在凡爾賽的紳士模樣。他穿著破爛的套衫,頭髮凌亂無章,顯得十分狼狽和邋遢,就像是船上的水手一般。不僅如此,他的臉色蒼白,走起路來腳步飄忽不穩,顯然身體狀況不佳。

「你怎麼了?」路易好奇地問道。

沒等諾埃男爵回答,菲迪曼准將便笑道:「這個傢伙是搭乘漁船來的,結果居然暈船了,還是漁夫通知我們將他抬回來的。」

「你暈船?哈哈……」路易也忍不住笑了出來。

這實在是太可笑了。記得他曾說過去過很多地方,什麼埃及、西印度群島,結果居然還暈船!更為可笑的是,這個暈船的人,居然還要求參加攻略科西嘉島的軍隊,結果現在變成了這個狼狽樣。

當初被他砍了一刀的怨恨也在這一瞬間消失無蹤了。

「我只是丟了暈船藥而已,這沒有什麼可笑的。」諾埃男爵這副樣子,卻仍然嘴硬,這也令路易覺得他除了心計謀略外,還十分好勝逞強。這樣的人十分有才能,但因為有才能而輕視他人,想來應該很難與他人相處。或許,他的這個弱點可以成為路易以後重用他的原因也說不定。因為他這樣的人,日後恐怕會樹敵無數,而樹敵無數的人,必然會抱緊靠山。只要和他成為被依靠和依靠的關係,那麼路易也就無需擔心他會在哪一天對自己不利了。

諾埃男爵神情嚴肅地對路易說道:「殿下,現在這個時候,如果您再不介入的話,恐怕戰爭就會在土倫提前打起來。」

「你說的很對,但是,我可不想聽這些已經發生的事。」路易沒耐心地說道,「我知道你已經有了對策,我要聽重點。」

「是,殿下。」諾埃男爵深呼了一口氣,恢復了平常的鎮定自若的神態後,說道,「雖然義大利僱傭軍只有五千,土倫的駐軍是它的兩倍多,看起來勝券在握,但是,土倫地域狹窄,附近有數十個人口上百人的村莊,如果打起來,只怕最後會有數十萬民眾死於戰火。而且,義大利僱傭軍雖然戰鬥力不如瑞士僱傭軍,可是畢竟是職業軍人,作戰經驗比起現在的法軍要強上許多,最後誰勝誰負,尚未可知。」

路易緊接著他的話說道:「但是,無論如何都會傷到平民,是吧!」

「是這樣!」男爵臉色凝重地點點頭。

「但是,現在如果不打,又有什麼辦法呢?」菲迪曼准將神情感傷地說道,「不可能任由他們在出徵前搗亂吧!」

「請讓男爵繼續說下去。」路易提醒了一聲,再對諾埃男爵說道,「你應該有辦法了吧!那麼請繼續說下去。」

「是的,殿下!」男爵欣喜說道,「我認為,現在這種情況下,最為擔憂的不是我們,而是義大利僱傭軍的指揮官弗朗索瓦·加斯科因上校。他現在身在法蘭西領土內,周圍的兵力是他的數倍。他是一個馳騁沙場的老將,參加過奧地利王位繼承戰爭和七年戰爭,雖然為人莽撞,但是指揮上卻素來穩健。我敢肯定,他現在一定在後悔自己的魯莽,一定想要尋找機會求和。」

「真的嗎?」

這時迪昂插嘴道:「不能肯定弗朗索瓦·加斯科因上校是否如此想,但是我可以肯定,他絕對不會和舒瓦瑟爾將軍講和。」

「為什麼?」路易疑惑道。

迪昂解釋道:「我知道這個弗朗索瓦·加斯科因上校。他早期是奧地利的僱傭軍,後來因為和上司鬧翻才轉投法蘭西陸軍,當時還是我牽的線。」

「有這回事!」路易心中一喜。他怎麼忘了迪昂是間諜出身,進行地下談判正是看家本領,而今又有了這一層關係,路易猛然發覺,可能這件事真的可以以和平解決。

他點了點頭,接著說道:「當時將他逼走的奧地利將軍就是現在的舒瓦瑟爾將軍。」他頓了頓,恍然悔道,「我怎麼忘了這一件事!」

「原來如此。」路易不僅明白了迪昂說叛亂者不會和舒瓦瑟爾將軍講和的原因,也猜到了為什麼事態會演變為這樣。想來一定是仇人見面分外眼紅,所以才由一件小事鬧到現在這個地步。不過,知道原因之後,事情也就好解決了。

路易自信滿滿地說道,「我現在已經百分之百確定這件事可以和平解決了。」

說話的同時,路易看了看迪昂,用眼神給了他暗示。

迪昂似乎看見了路易的暗示,於是昂首說道:「我願意親自前往土倫,去勸說弗朗索瓦·加斯科因上校。」

「這不行。」諾埃男爵反對道,「雖然你們認識,但是在這種情況下,弗朗索瓦·加斯科因上校未必還願意留在法蘭西,他可能會要更多。」

諾埃男爵說道:「他可能需要安全,也需要一條路,能讓他會義大利。他是熱那婭人,他的部下也都是義大利人,他可能要求一條退往義大利的路。」

「那麼給他一條道路,但要求他不得侵擾附近居民,並且還要限定時間。」路易說道。

「我有把握讓他先交出這次事件的惹事者。」迪昂說道,「以此作為交換條件。」

男爵跟著說道:「同時,殿下最好能夠給舒瓦瑟爾將軍寫一封信,警告他不要亂來,以防這件事被他破壞。」

「好,我馬上就寫信。」

菲迪曼准將忽然用著擔憂的語調說道:「現在颳得是東風,看來騎馬更快。」

迪昂推算道:「騎馬的話,估計傍晚可以到。」

諾埃男爵微微一笑,說道:「騎馬的話,我倒是沒有意見。」

聽到男爵的話,再想起他暈船的事,路易只得微笑不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