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眼淚是路易的弱點,引得路易的良心在這個時候又冒了出來。
然而,路易沒有時間猶豫,按照劇本,第三幕開始了。
原本是為沙特爾公爵準備的五名騎兵,這個時候出場了,他們的出場並不多餘,因為他們原本的任務,除了「追逐」一下沙特爾公爵外,還有著「逼」路易與郡主同乘一匹馬逃走的作用。
「殿下,快上馬!」米歇爾·圖倫裝腔作勢地焦急喊了一聲。
「殿下受傷了,需要人扶。」安娜不甘落後地跟腔著。
他們的演技不錯。
裝成土匪的五名騎兵已經衝來,先是一陣近距離的射擊,不過子彈命中的地方是樹、地面和郡主的馬。
「我去攔住他們,你們快走。」米歇爾·圖倫拔出戰刀,衝了上去,與五名「土匪」近身搏鬥了起來。
這不是拍電影,全部都是真刀真槍的砍殺。他們的敬業精神,可以上好萊塢當路人甲了。
「殿下、郡主殿下,你們乘同一匹馬,」安娜已經騎上了她那匹馬,「我保護著你們逃走。」
「好!」郡主深信不疑地應了一聲,她似乎都沒有多想。
安娜的演技也可以去好萊塢了。
這場戲到目前為止,所有人都表現得很好,反而是路易這個男主角表演得最差。
不過,這只是第三幕落場,真正的高潮是在第四幕。
路易和郡主共騎著一匹馬,安娜一個人騎著一匹馬。安娜比他們跑得快,所以遠遠地已經跑出了幾十米。
他們向著那座三層樓房的方向騎去,在路上,還有一場戲。
前方是一條兩米多寬的小溪,安娜率先騎了過去,而後是路易和郡主,但就在這時,又是「乓」的一聲,然後路易的馬倒了。它的脖子被打中了,正流淌著紅色的血液。
馬倒下的同時,路易和郡主一齊掉入了溪水中。溪水當然不會很深,卻也足以將他和郡主的衣服弄溼。
諾埃男爵確實是一個好編劇,他想到了所有。衣服溼了自然要換,可是如果沒有更換的衣服的話,那還是要脫下來。
他是一個好編劇,現在,他客串演員上場了。
他蒙著臉,全副武裝,騎著一匹白色駿馬慢慢走來。這匹馬將會是路易的,不過得費一番功夫。
「路易!」郡主害怕地緊緊挽住了路易的右臂。
他們身邊沒有一個衛兵,安娜還沒有到反場的時候,這才是這出戲的高潮。
「不用害怕!」路易輕聲安撫她道,「我會保護你的,我永遠愛你!」
他在郡主的額頭上輕吻一下,便站起來向諾埃男爵扮成的強盜走去。
「你知道我是誰嗎?你知道謀刺我是多麼大的罪過嗎?」路易喝問道,這個時候他才真正進入了狀態,也許是那個吻或是郡主就在旁邊,才逼他進入了狀態。
「法蘭西,我當然知道。」諾埃男爵朗聲答道,他也入戲了。
「既然知道,為什麼要來殺我?」
「因為你是科西嘉方面軍的主帥。」
「你是科西嘉人?」
「自由萬歲!」
按照臺詞,你一句我一句地一番對答,目的就是為了將這一次的事件歸結為「來自科西嘉的刺殺」。這是最為保險的作法。
「果然是科西嘉人。」路易雙手空空,但依舊「勇敢」地擋在了諾埃男爵的身前。
他伸開雙臂,說道:「你有槍和劍,你可以輕易的殺了我,但是,請你不要殺害我身後的女士,她是無辜的。」
他服了編劇,也服了自己。
他想不到自己居然能夠面不紅心不跳,一臉正義地說出這番「噁心」的話來。
諾埃男爵拔出了劍,指著路易問道:「你讓我放了她?」
剎那之間,劍鋒一揮,路易只覺左側大腿一疼,一下子站不住,倒在了地上。
「啊——」
身後,郡主的尖叫聲已經傳至。
這不是劇本安排好的,到底怎麼回事,路易也愣住了。
「小子,想做英雄嗎?沒這個機會了!」
他說著便舉劍刺來,而這個時候,如劇本安排的那樣,槍聲響起,馬蹄聲也從後傳來。
「不許傷害殿下。」安娜按時返回了。
「該死!」諾埃男爵按照劇本,留下了一個髒詞和馬後,逃入了樹林中。
看著他的背影,路易咬牙切齒,恨恨吐出一句:「我會記住你的這一刀的,混蛋!」
從沒受過什麼重傷,突然被這麼劃了一刀,還真是痛。
「路易……」
郡主雙手環住了他的脖子,頭靠在了他的肩膀上,眼淚從眼眶中嘩嘩地流下。她越是如此,路易便越是內疚。內疚令她如此悲痛。可是,路易也只能暗暗在心中嘆氣,不能實話實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