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同路易已知的故事一般,蓬帕杜夫人回去後便得了病,然後難以抑制偏頭痛的痛苦,開始服用藥物。
只是,路易所不知道的是,沒有什麼被殺人滅口的宮廷醫生。
巴斯特教授親口對他說道:「是我騙夫人服用那種對肺部有所損害的藥物。」
原本計劃是讓蓬帕杜夫人在二月份就死的,可是因為路易的意外得病,所以他們被迫改變了計劃,減少了用藥。為了讓他能夠快點好過來,王后特地命令巴斯特教授來到加萊,只是當時為了保證事情不暴露,巴斯特教授並沒有多說什麼。
再然後,便是路易十五的一封封催促信,最後,王后為了能夠進行計劃中的最後一次測試,便令巴斯特教授勸說真正忠誠於蓬帕杜夫人的貝尼斯神父,讓他親自來加萊請路易回去。
路易回來後,從巴斯特教授口中得知被修改了一部分的事實的事,這就是王后最後一次測試他的題目。
王后並不怕路易將這件事公諸於眾,因為主要證人巴斯特教授可以隨時改口。而現在的路易,巴斯特教授的原話是:「殿下,您已經通過了測試,接下來王后陛下將會親自對您進行訓練和教育。」
這就是全部的真相。
整件事中,王后就是一個下棋者,路易、國王、王太子、蓬帕杜夫人、反對蓬帕杜夫人的貴族們……幾乎所有與事件有關的人都是她的棋子。她的勢力不及蓬帕杜夫人,甚至可說完全沒有足夠影響政事的勢力,但是卻利用了所有可以利用的資源,包括國王和王太子的懦弱無能、貴族對蓬帕杜夫人的矛盾,進行了一次成功的「政變」,除掉了權傾法蘭西的影子女王——蓬帕杜夫人。
路易發現自己像個傻子一般被利用了。他傻乎乎地為了所謂王室的責任跑到倫敦,令德·博蒙小姐死亡,間接害貝克裡夫人病逝,最後雖然莫名其妙地通過了所謂的測試,卻失去了自由。
不過,路易也拜她所賜,終於算是開了一點點竅。事已至此,他還能夠做什麼?歇斯底里地嚷著要為夫人報仇,或是像一個小孩子一樣肆意發洩怒火嗎?況且他也沒有辦法怨恨只是為了自衛的王后。
對於殺人兇手及背叛者——巴斯特教授,路易也選擇了諒解。
他在這件事上也只是一個棋子,無論這顆棋子多麼的陰險。
不過,經過這件事,路易也不可能再對這個巴斯特教授如以前那樣尊敬了。
巴斯特教授準備離開的時候,路易問道:「蓬帕杜夫人待你不薄,你殺她的時候難道沒有愧疚嗎?」
巴斯特教授回答道:「我的家族世代是波蘭宮廷中侍從。我雖然從小就因為國家覆滅而跟隨先王流亡到了法蘭西,並且還成為了一個無可置疑的法蘭西人,但我始終效忠波蘭先國王以及先國王陛下的子嗣,也就是現在的法蘭西王后陛下。我很愧疚,所以,我的後半生將會不停地在上帝面前懺悔,請求上帝地寬恕。」
「蓬帕杜夫人和貝尼斯神父知道你的所作所為嗎?」
「神父不知道,夫人知道。」
「她知道?」
「是的。她覺察出了我給她的藥有問題,我也將所有的事告訴了她。」巴斯特教授內疚地說道,「這件事誰都不知道,王后陛下也不知道。」
路易覺得他的良心一定不好受。
巴斯特教授接著又說道:「蓬帕杜夫人致死都不願意為自己報仇,她也不希望你知道真相。她知道她死了之後,宮廷中唯一能夠保護你的力量就是王后陛下,為了保護你,她寧可自己死得不明不白,也不願意王后陛下因此事被國王報復。她為了防止你因為知道真相後衝動妄為,所以才不想讓你因她的病情趕回。不過,如果她知道了你現在的情況,她一定會很高興吧!因為你長大了。」
他就在愧疚的嘆息之下離開了路易的房間。
他雖然是個棋子,但也有自己的情感。然而,有一點他沒有想到,蓬帕杜夫人未必只是因為那兩個原因而放棄報仇。
夫人病重時說的話,路易依稀記得。她不斷地道歉,道歉不應該意圖謀害王太子,她不報仇的原因,可能也是因為知道自己做錯了的緣故。
但是,事實如何似乎已經不重要了。
半個月之後,路易得知了巴斯特教授的死訊。
他是在半個月前返回巴黎的途中,因馬受驚,而掉落到了塞納河中溺水身亡。但是,是否真的是意外,誰又知道呢?總之,這件事永遠終止了,沒有人再會知道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