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我說的不是那件事,是還有一件事。」
「什麼?」路易疑惑不解了。
他們說的不是同一件事。
發覺這一點的路易,急忙匆匆說道:「我原諒,我什麼都原諒。」
蓬帕杜夫人又抓住了路易的手,緊緊地握著說道:「你記住,我做的一切都是……都是為了你。但是,有一些事是註定不能告訴你的。」
「我明白……我明白。」
「不,你不明白。」蓬帕杜夫人輕聲輕氣地說道,「除了我之外,還有人也是為了你。所以……所以在你知道了之後,你只要怪責我就可以了。將對那個人的怨恨放在我的身上,將對我的原諒送給那個人。」
路易沉默無語,蓬帕杜夫人說的話實在是令人匪夷所思。
然而,她立即又像剛才那樣,平放著頭,眼神空洞地看著上方天花板。
她抖動著嘴唇說道:「我為了國王陛下,所以盡心竭力地去挽救這個國家,結果卻錯事做盡。我害了許多人,讓許多家庭破裂,我對不起他們。是時候是去見上帝了,我的罪孽只有上帝能夠救贖。」
她的眼睛睜著,但是卻越來越空洞了。她的那隻手也漸漸鬆了下來,路易的心一下子就揪了起來。
「醫生……醫生……」路易急急忙忙朝門外喊叫了起來,卻發現不知道什麼時候老神棍巴斯特教授已經在那兒了。
路易讓開了位置,巴斯特教授立即開始為夫人進行搶救。
這個時候,一些年輕的女子也紛紛跑了進來,她們是蓬帕杜夫人的侍女。她們的臉色很驚恐,呆立在床邊不知所措。
巴斯特教授努力了半個小時才停了下來,而原本失去意識的夫人又大口喘氣、咳嗽了。滿頭大汗的老神棍顧不得擦汗,便用著有氣無力地邊喘氣邊指示道:「夫人需要新鮮空氣,但是從現在起需要二十四小時有人陪同。」
說完之後,他挪著小步轉向了路易。
「殿下!」他行了行禮。
「無須多禮。」路易剛才也很緊張,所以現在也是一邊喘著氣一邊說話。
「我能和您單獨談談嗎?殿下。」
路易點了點頭,於是便先走了出去。他留在這裡幫不上忙,況且他也需要向巴斯特教授詢問蓬帕杜夫人的狀況。
他們走到了房間外的走廊。
「夫人怎麼樣了?」路易先開口問道。
「暫時脫離了危險,但是這種情況會變多的。」巴斯特教授聲音沉重地回答。
「夫人到底得了什麼病?」
「肺結核,殿下。」
在沒有抗生素的年代,結核病和天花一樣是絕症。但是,路易總覺得有些不太像。因為結核病是一種傳染病,而他和一個「傳染源」在一起那麼久,巴斯特教授卻沒有做出什麼反應,甚至在現在都一臉的鎮定。這點令路易不相信。
路易瞪著眼睛看著他,疑惑道:「真的?」
巴斯特教授卻嘆息著搖了搖頭。
「不是?那為什麼這樣說?」
「因為死亡報告上需要這麼寫。」他語氣堅定,似乎在說「這是事實」。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路易問道。
巴斯特教授無奈地嘆了一口氣,說道:「這件事我不應該告訴你,夫人也不讓我告訴你和國王陛下,但是,我知道我必須告訴你。但是……」
他嚴肅地望著路易,問道,「你願意發誓嗎?無論聽到什麼,都不能有什麼過激的行為。可以嗎?」
路易知道他現在十分認真,而且他要說的事也十分嚴重。
於是,路易舉起右手,莊重嚴肅地發誓。
發完誓後,他放下右手,以剛才發誓時的莊重嚴肅口吻說道:「你可以說了。」
巴斯特教授連連點頭,邊點還邊嘆氣。
「我說……我說!」
他看起來十分失落,可能他的心底裡也是十分矛盾,而他逼路易發誓,便是要讓路易來替他選擇。如果路易不發誓不想聽,他可能也會如此失落。
他微動嘴唇,用著冰冷的語調,一個單詞一個單詞,清清楚楚地說:「夫人中了,所以才變成了這個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