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急返王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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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是因為前一段時間放血過多,也許是因為貝克裡夫人的死對路易的打擊太大,他的病情又反覆了一次,這令他在床上又躺了一個多月。

在落後的醫療條件下,路易很慶幸自己還沒有被這幫蒙古大夫們送去見上帝,但他對區區一個小感冒就能夠令其躺上兩個多月這件事感到不可思議。

已經是三月了,春天來了,天氣變得暖和了。

路易還留在加萊。

路易十五已經不止一次來信催他回去了,可是他卻一直拖延著。這裡的生活沒有宮廷中那麼拘束,他知道一旦回去了,可能很難再享受到這樣的生活了,於是便故意以身體不適往後拖。一直拖延到了三月底。

這一個月來,路易遊走了整座加萊城。

這座勉強能夠稱為城市的鄉村,給路易的感覺就是骯髒、噁心、惡臭。

道路全部都是泥路,而且因為近一段時間總是陰雨綿綿,所以他的一雙乾淨的靴子徹底報廢了。

單是這樣還不算什麼,城市的衛生狀況簡直糟糕到了極點。道路兩旁以及小巷子中,幾乎都是人和動物的排洩物,在潮溼的天氣中更是惡臭滿街。

很顯然,幾個世紀前的文藝復興運動,只是在藝術、科學和思想上進行了復興,並沒有將古羅馬時期的城市規劃和建設方式一併復興。

路易在很「仁慈」地將那雙弄髒的靴子送給了街邊的小乞丐後,狠狠地留下了一句話:「總有一天,我會將這裡重現古代羅馬城的樣子。」

他不是空說說的,而是有了一定的把握。古羅馬的城市風格並沒有完全消失,至少在書籍上以及一些義大利的城市中,仍然有著遺蹟。甚至在原先東羅馬帝國的土地,比如巴爾幹的某些城市,以及現在的奧斯曼帝國的首都伊斯坦布林,那裡就有著很完善的下水道設施。

路易現在缺的只是權力和錢。如果他有了那兩樣東西,將一座城市來個翻天覆地都不成問題。

在這次不愉快的參觀的幾日之後,路易去了德·博蒙小姐的墓地。

她的墳墓不在教堂,也不在郊外,而是在位於加萊城西北邊海岸,一處凸出的懸崖之上。

墳墓只是一個小土堆,墓碑則是「大眾化」的木質十字架。墳墓的前面是一條寬度不到五米、長達十米的懸崖小徑,背面則是汪洋的拉芒什海峽。

路易讓跟隨他的小亨利和圖倫兄弟都在進入小徑之前止步,他一個人走到了墳墓前。

只見墓碑上刻著:「麗雅·德·博蒙伯爵小姐,生於一七二八年,死於一七六三年。上帝與你同在。」

只有姓名和出生年月,以及最為普通的祝福之語,沒有講述身份和功績的墓誌銘。

路易在墓前站立了半個小時,而後才因為天氣突然轉變而離去。

轉眼間已經到了四月份,來自凡爾賽的催促歸去的信件如雪片一般,最初是每隔兩天,到後來每天都有,甚至最後變成了一天好幾封。

這種異樣的情況,令路易不得不動身回去,他意識到凡爾賽可能出了狀況。但是,越是情況未知的時候,他的警惕心也變得越加強烈。

他現在還不能回去,必須等衛隊長貝克裡伯爵回來。

4月10日,為母親治喪結束的貝克裡伯爵終於回來了,同時來到的還有一個神父,蓬帕杜夫人的親信——貝尼斯神父。

貝克裡伯爵帶著神父來到了路易的面前,這時,他正在享用著名為下午茶的白開水。

貝尼斯神父一臉陰雲密佈,臉色十分難看。

「發生什麼事了,神父?」路易的心立即沉了下來。

他是蓬帕杜夫人的親信,他現在這副面孔來到說明了什麼?

路易心中暗暗祈禱,但願是自己猜錯了。

「殿下,」神父語氣沉重地說道,「我是奉國王陛下之命,來請您立即回宮。」

路易將手中的水杯放回桌上,站起身來,嚴肅地問道:「神父,宮中是不是出了什麼事?」

「這……」他猶豫著回頭看了一眼年輕的貝克裡伯爵。

路易立即急了,提高音量,問道:「是不是蓬帕杜夫人出了什麼事?」

神父瞪大了眼睛,對著路易目瞪口呆。

他不需要回答了,他表情的變化已經足夠告訴路易發生了什麼事。

路易推開他們兩人,從中穿了過去。

他走出房間,一邊快步下樓一邊喊道:「馬上回去,馬上會巴黎,馬上回凡爾賽。」

他一路快步走出了旅館,剛出門便碰上了正要回旅館的小亨利和圖倫兄弟。

「殿下……」貝克裡伯爵響亮的喊聲從後傳來,然後是一陣急促的下樓聲。

「你們快攔住殿下,快……」小亨利和圖倫兄弟似乎是聽到了貝克裡伯爵的這句命令,於是便上前抱住了路易。小亨利從前面抱住了他,圖倫兄弟各抱住了他的一隻手臂。

事實上,在路易看見了這三人的時候,他便停了下來。他突然間醒悟過來,沒有馬車、沒有馬,自己根本不可能回去。

小亨利和圖倫兄弟三人,幾乎如同從泥堆中滾出來一般,滿上上下都是黑泥土,還有那些令人噁心的惡臭物,這著實令被他們抱住的路易噁心了一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