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場雙方主要人士未發一言的見面,便在代言人的一陣寒暄後結束了。這場氣氛還算不錯的見面,為時不過半個小時,而且是從路易下馬車開始算起,再到他回到馬車上結束。
在回去的路上,尼維納斯伯爵向路易簡略地說了一下這次見面的「成果」——只是重申了之前恢復外交關係時的約定而已。
無論怎麼樣,這次出訪的使命算是完成了,這也意味著路易可以離開倫敦了。
路易真的有點迫不及待了,若不是港口被冰封,他還真能希望立即上船呢!
今年的聖誕節,原本以為能夠與以往不同了,但是,這一切最後卻因為晚餐後迪昂急匆匆地出現而告吹了。
迪昂直接推開了房門,一進來便氣喘吁吁地說道:「殿下,我們必須馬上走。」
「怎麼了?」路易急忙問了一聲。
迪昂的樣子令路易感覺到似乎會發生什麼危險的事。
「殿下,來不及了。」
這個時候,尼維納斯伯爵、大亨利、圖倫子爵和德·博蒙小姐也進來了。
迪昂不理會這些人,繼續對路易說道:「我剛剛得到情報,首相喬治·格倫維爾已經決定在今天夜裡派人來將您控制起來。」
路易一下子屏息了。
他最擔心的事情終於還是出現了,不列顛人終於動手了,但是,他同時也覺得奇怪,為什麼早不動手,偏偏要選在他與國王見面之後,難道這幕後決議的人是國王?
「喬治國王知道這件事嗎?」尼維納斯伯爵語速緊急地問了路易想知道的問題。
「應該不知道。」迪昂語氣急促地說道,「我得到的訊息是,今天殿下離開聖詹姆士宮後,國王就和首相就怎麼對待殿下一事吵了起來。國王希望什麼也不做,而首相卻希望能夠將殿下軟禁,以讓殿下成為不列顛王國手中的法蘭西人質。」
「這可以想象。」大亨利開口分析道,「從以往得到的情報來看,首相是一個積極的反法者。之前不動手,可能是因為殿下還不會離開,而現在,他是不動手也不行了,所以就算國王反對,他也會冒險行事。最後,成為既定事實後,國王也就只能按他的話來做了。」
「但他哪裡來的人手。」尼維納斯伯爵疑惑道,「根據不列顛法律,倫敦附近的駐軍以及王宮的衛隊都聽命於直屬於議會的近衛將軍,首相也是無權調動這些人的。」
迪昂立即解答道:「根本不需要調派正規軍。因為冰封港口,所以很多商船被困於倫敦。不列顛的商船實際上就是海盜,他們的水手都有著武器。我調查到首相已經秘密和這些人接觸,可能就是讓這些人來進攻大使館。」
「哦!」尼維納斯伯爵驚叫一聲道,「今天晚上全倫敦的貴族和政要都會去聖詹姆士宮參加舞會,不會有人來管我們。如果那些海盜真的進攻的話,恐怕那些貴族、政要只會在明天酒醒後知道。」
「那個時候已經於事無補了。」大亨利的聲音中充滿著警覺。他走到陽臺邊上,開始不斷向外張望。
「不用看了,」迪昂說道,「附近的那些暗哨都被我的人打暈了,現在必須離開。」
他說著便開始翻弄路易的衣櫃,接著取出了一件大風衣。
他將風衣拿到路易的面前,放低音量說道:「殿下,我們必須立即離開。」
「我們應該怎麼離開?」路易雖然知道事態緊急,可是也知道,港口冰封,沒有船能夠出去,也沒有船能夠進來。
「迪昂,現在港口冰封,船根本沒有辦法入港或出港。」德·博蒙小姐走到了迪昂的身邊,接著問道,「你是不是已經有其他的路線了?」
「不!」迪昂搖搖頭說道,「還是以前的那條路,從港口坐船離開。」
「可是港口冰封了!」大亨利急躁地叫了起來。
「正是因為港口冰封,所以那些海盜船才無法出港。」迪昂也提高音量回應道,「只是岸邊被冰凍住了,河心的冰都是碎冰。」
他走到大亨利身前,放低音量嚴肅地說道:「有一條小船會在那裡,它會送我們去泰晤士河口外的大船上。首相調動不了海軍,海盜船全部受困,我們可以安全地回到加萊。」
迪昂的計劃和他女性化的嗓音一樣具有誘惑力,至少路易覺得他的計劃可行。
「會不會有風險?」大亨利擔憂地輕聲問道。
「我不能保證,但是,我們別無選擇。」
大亨利喘著粗氣,緊繃著臉。他與尼維納斯伯爵對視著,似乎是在交換著意見,最後,他無奈地點了點頭。
迪昂跪倒在路易的面前,詢問道:「殿下,您的意思呢?」
「我同意!但是……」路易猶豫道,「是隻有我一個人走,還是其他人也去?」
安妮、貝克裡夫人、米雅以及小亨利、圖倫兄弟等人,顯然人太多了。
迪昂猶豫了一下,回答道:「殿下,很抱歉,為了能夠做到最快,所以他們都必須留下。」
尼維納斯伯爵這時說:「殿下,請您放心,我會安置好他們的。」
路易點了點頭。
雖然心中不捨,可是路易也知道,他們留在這裡是最好的安排。他離開之後,不列顛人肯定不會為難這些「毫無價值」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