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去拿一些茶點來,好嗎?」
「是,殿下。」安娜行了一個屈膝禮後,便又走了出去。與剛才一樣,她輕手輕腳地開門,然後又不忘關門。
路易並不餓,也不想吃什麼茶點,他只是想要先支開安娜罷了。
安娜離開後,路易問德·博蒙小姐道:「你和安娜怎麼了?」
「沒有什麼?」德·博蒙小姐擦著兩邊臉頰的垂髮。
她回答的語氣、聲調很平淡,沒有任何的不安情緒。但是,路易卻並不相信她的內心如她的言語一樣淡然。
「我覺得你對安娜似乎有些不一樣。」
「您指的是什麼?」
「我發現你似乎在防備著她,自從你說她學會了你所有的劍術後,你就像是在防著她一樣。」
「殿下,」德·博蒙小姐停止擦拭,雙手握著毛巾恭敬地放在身前。她神情認真地說道,「本來因為她是您身邊的人,所以我並不想多說什麼,畢竟我並不想惹上宮廷中的麻煩,但是,既然您問起了,我覺得還是應該和你說一下的好。」
她現在的神情就像剛才說起泰晤士河結冰時的那樣,路易不敢怠慢,於是朝她點點頭,示意她繼續說下去。
「殿下,您難道不覺得安娜很奇怪嗎?」德·博蒙小姐神情凝重地說道,「她說她不會劍術,可是學習劍術卻很快,領悟力高得不像是初學者。」
「就因為這個嗎?」如果德·博蒙小姐只是因為這種蹩腳的理由而懷疑安娜的話,那路易也不得不為他的侍女辯護道,「小姐,這個世界上有很多人擁有其他人不曾有過的神秘力量。他們學東西會比普通人快,做得也更好,他們就猶如擁有著上帝送下人間的禮物一般,是天才。」
路易說著這話的時候,心中酸酸的。
所謂天才,路易一直武斷的認為這是不存在的,但事宜願為的是,他內心深處真正希望的卻是自己成為天才。他對待天才完全是一種吃葡萄的心理。可是,十分諷刺的是,他現在居然要以這樣的說辭來說服他人,這令他都不得不嘲笑起自己來。
「這個世界上不存在天才,殿下。」德·博蒙一臉嚴肅地說道,「上帝對人人都是平等的。」
「你不瞭解安娜。」路易好言說道,「安娜很聰明。她做事認真,一絲不苟。雖然年紀很小,但她卻是在我身邊最能幹的一個侍女。」
確實如此,安娜不愧為貝克裡夫人的侄女,就和貝克裡夫人一樣的能幹。
路易堅定地說道:「我可以肯定,她的身上有種特殊的力量,所以她學東西很快。」
「可是殿下,其他東西學得快一點或許沒什麼不正常的,但是劍術不一樣,必須一遍遍的練習枯燥的基本功才可能繼續學習複雜的套路,可是她一上來就學會了所有,這太奇怪了。」德·博蒙小姐說。
德·博蒙小姐或許是嫉妒了,因為她可能沒有安娜的天賦。
「並沒有什麼可以奇怪的,小姐。」路易耐心勸道,「或許對於貴族小姐來說,學習劍術是一件頗為困難的事,但是安娜來自鄉村,從小就不需要守那麼多規矩。或許她在鄉間跑跑跳跳的時候,就訓練出了敏捷的身手,因此練起劍來也就比普通人顯得得心應手了。」
「殿下,您是這樣以為的?」
「當然,」路易聳了聳肩,說道,「這是事實。就像是碼頭扛貨的工人比我們的力氣都要大,因為生活方式不同,所以身體自然也不同了。」
路易自覺快要不行了,這個時代逼得他必須用舉例的方式來說明後世的常識,而他舉得這些例子都離生活相差太遠了。
「好吧!如果您這樣認為的話,我也沒有什麼辦法了,但是我並不會改變自己的想法。」
德·博蒙小姐說著便向路易行了一個禮。
「請您允許我先告退。」
「好吧!」路易點點頭應允。
德·博蒙小姐便這樣離開了,可是,她開啟門的時候,卻發生了意外。
不知道什麼時候,安娜已經端著茶點回來了。
他們三人,就這樣出現在同一個空間中。
路易感覺到現在的場面和外面的氣溫一樣,冷得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