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但是國家會因此而擁有一個賢明之主。」
「如果因為我,而使你們的母親傷心落淚的話,那我也沒有資格成為法蘭西國王。」
說完,路易再度走到蓬帕杜夫人身前。
他嚴肅認真地說道:「夫人,我不能和你回去。無論倫敦多麼可怕,作為法蘭西未來的國王,我不能退縮。」
路易深知自己已經身在暴風雨之中,今天他們可以為他去算計王太子,那麼明天,王太子身邊的人也會反過來算計他。
再留在法蘭西,他恐怕自己必須每天都面對恐怖了。
「不,奧古斯特。」蓬帕杜夫人伸出雙手,將路易擁入了她的懷中,「我知道你在怨恨我,但是你不能用自己的生命來開玩笑。」
夫人的體味還是一如既往地散發出輕微的麝香味,她的身體依舊是那麼得溫暖。
可是,路易知道自己不能永遠躺在女人的懷中,聞著女人的體香過日子。作為這個國家的繼承人,作為這個國家未來的王,他必須先學會承擔責任。
路易從蓬帕杜夫人的懷中脫離,接著對她說道:「夫人,你就像是我的母親一樣,我也幾乎是將你當做了我的母親,但是,作為未來的國王,我不可能只是你一個人的兒子。我必須去倫敦,為了法蘭西。」
當路易說完這句話的時候,遠方劈下了一道閃電,隨後天空響起了「轟隆」的雷聲。
蓬帕杜夫人的雙手撫摸著臉,她的雙眼便如這時候的天空,可能隨時會落下雨珠。
路易安慰道:「不要擔心,我會回來的。」
路易轉過了頭,他必須離開。他的心也很痛,特別是看見夫人如此傷心之時也很難受。
她是在這個世界讓路易享受到母愛的人,路易覺得自己背叛了她、傷害了她。他在對她說「不」的時候,心中的內疚也生了出來。
稍事整頓了一番心情,路易走到年輕的貝克裡伯爵身前,對他說道:「我已經決定了,我要去倫敦。」
「殿下……」
「不要違抗我的命令。」路易喝道,「我不管你忠於誰,無論你忠於的是法蘭西的國王還是法蘭西,無論你忠於誰,你都應該知道我必須要去。因為只有我去了倫敦,和平才能到來。否則,不只是你的妹妹們無法在冬天取暖,巴黎的市民也會整街整街的凍死。英國人只要切斷我們的貿易,我們就完了。」
路易的話似乎是震住了貝克裡伯爵,他不再出聲。
路易幾乎是將對蓬帕杜夫人的內疚全部轉化成了怒氣,將之全部發洩到了年輕的伯爵身上。但是,或許也只有這樣才能提醒伯爵事情的重要性。
路易嘆了一口氣,在上馬車之前,他來到了德·博蒙小姐身前。
「德·博蒙小姐,我有件事請你……不,是求你。」
「請您說,只要我能做到的話!」德·博蒙小姐依舊冷靜。
「我會去倫敦,但是,求你不要將今天發生的事告訴其他人,就當這件事沒有發生,可以嗎?」路易問道。
「殿下,這……」
「小姐,他們也是為了法蘭西。如果他們有罪的話,那麼造成他們犯罪的動機——我,也是有罪的。」路易說。
德·博蒙小姐猶豫了一下,但最後仍然很不情願地點了點頭。
這一下,路易可以安心地回到馬車中了。
大亨利和圖倫子爵上來指揮重新出發。
他們在龍騎兵中似乎極有威信,那些龍騎兵都接受了他們的指揮下。他們之前之所以沒有出來阻止龍騎兵的「叛變」,是因為他們不想阻止,他們也反對路易出使。否則,依照他們的威信,足以令年輕的貝克裡伯爵陷入孤立無援之地。
德·博蒙小姐重新登上駕車的位置,可在她登上去之前,蓬帕杜夫人特意來到她身邊,對她說了一句話:「你最好警告你的弟弟,讓他不要動殿下一根頭髮,否則我會讓他逃到北美的印第安叢林之中。」
這句警告性質的話說得很輕,但仍是被只隔著一塊木板的路易所聽見。
對於德·博蒙小姐的弟弟,路易並不在意,但蓬帕杜夫人的關懷,卻讓他再次感受到了。
馬車再次上路。
走出一段距離後,天空飄下了雨水。
路易從車窗探出頭去,往回去看,只見蓬帕杜夫人正望著他。
蓬帕杜夫人似乎是在哭泣,她的臉上流滿了水,只是不知道這水是淚水還是雨水。
這是路易最後一次見到健康狀態的蓬帕杜夫人,當他回來之時,卻是見了蓬帕杜夫人最後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