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捲簾抬起頭,面無表情地看著她。
「有、有一事……相求……」白骨夫人喘息著開口,垂下的眼簾隱藏了她眸中的神色。
捲簾嘴角的笑容微冷,卻並未開口。
「求、求你殺了我吧!」白骨夫人再抬眸時,眼神中帶了幾分哀求。
捲簾面前的沙盤再一次被抹平,他揮了揮手,卻不再有新的文字浮現。捲簾起身,伸手向著沙盤一抓一握,然後轉身走到了白骨夫人面前。
他在白骨夫人眼前攤開了自己的手心——手掌正中,有一顆砂礫。
「多謝......」白骨夫人的嘴角露出一抹微笑,眉頭也舒展開了,這麼久以來,她的臉上第一次露出如此愉悅的神情。
「想死?」捲簾笑了笑,「這粒沙,就是你近幾日已承受的苦痛。」
白骨夫人瞳孔微縮,似乎已從捲簾的話中明白了什麼。
捲簾輕輕吹飛手心裡的沙礫,笑容更深:「而你將要承受的……還遠遠不夠!」
從那瘮人的笑容之中,白骨夫人眼前,浮現出一片無邊無際的沙漠。
是的。泥棺材之中什麼也沒有:沒有光、沒有水、沒有氣、沒有食……
最可怕的,便是沒有絲毫希望。
她不怕沒有希望,只怕自己白白苦等這麼多年!
泥棺材之中,忽然間凝了一股妖氣!
捲簾頭也不回,便知曉白骨夫人要做什麼,但是他沒有出手。
「捲簾!」白骨夫人喘息著,嗓子幾乎已經無法念出聲——她耗了自己的內丹,妖氣已經四散而開。白骨夫人忍了這麼久,為得就是現在這一刻:捲簾大意了。
自己爆開內丹,便可以引那近在咫尺的捲簾一起粉身碎骨。即便自己多年修為不夠與這妖人同歸於盡,起碼也可以重創於他。只要自己死了,多少都會對那個人有利吧……
他……
白骨夫人嘴角浮現了一絲笑意……只可惜,自己最後也沒有勇氣與玄奘相認……本指望他能記得自己的……玄奘是不是已經忘記了自己這張臉?灰飛煙滅之後,玄奘可會記起自己?說不定,今生的玄奘還會為自己寫下什麼故事吧……
內丹經不住內力四撞,裂開了一條縫——白骨夫人閉上了眼。
然而,她的耳邊便傳來了世上最可怕的聲音。
「我說過,你不會死。」捲簾的聲音,依舊平靜。
白骨夫人睜開眼,不可置信地看著面前毫髮無傷的捲簾。怎麼會……即便自己妖氣變弱傷不了捲簾,但是內丹一裂就好比人類碎了三魂六魄,應該登時必死。
緊接著,白骨夫人覺得自己的身子一陣發寒;低頭望去,卻見一隻漆黑玲瓏的九爪蠱蟲,從自己內丹的縫隙之中爬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