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過一段時間,恐怕全天下,都會站在李家那邊吧。」銅雀聳聳肩,並不戒備於對面的陣陣殺氣。
麥芒伍點點頭,明白銅雀要說什麼。
「我只是道聽途說,大人自己揣摩。按道理來說,蘇公子這種人是朝廷絕對請不動的。他此次前來,是有婚約在身。聽聞那婚約的物件,便是……」銅雀思來想去,還是照實說了。
聯姻。
自古以來,能讓諸侯勢力在一夜之間發生翻天覆地變化的最好手段,便是聯姻。
如果銅雀所言非虛,那麼在周圍那些諸侯的眼裡,朝廷無論怎麼看也是沒有勝算的吧……商人,都是趨利避害的,那麼銅雀的真正答案,自然是呼之欲出。
「大人如果真不好辦的話……你們皇上龍體康健,膝下俊美的公主也有不少,倒不如引那蘇公子來談一談,我看他為人輕浮,說不定能有轉機。」銅雀開了口,一副看熱鬧的語氣:「倒不是真指望可以攪黃對方的婚約,但是起碼拖延一段時間也是好的。兒女情長這種事情,誰說得準呢。」
「即便一般的女子都不可如此利用,更何況皇親國戚?」麥芒伍皺眉,覺得這種計策實在是有三分下作。
銅雀點頭:「那此事暫且作罷,對付捲簾才是大人的當務之急吧。」
「不,我有一計,順利的話,可以一石三鳥。」麥芒伍手中的銀針,並沒有收起來。其實他從一開始就沒打算威脅銅雀——對付這種人,永遠只有利益最管用。
細看之下,這枚銀針與以往用來殺戮的略有不同——針尖閃過了一道奇異的光芒;這是李晉交給自己的情報……沒想到,其中的一個細節,倒成了今日的關鍵。
銅雀看看,問道,哪三鳥?
捲簾,李家……
還有天下。
☆、第五十五章展翅(上)
武舉第三天,入夜時分,一笑樓。
捲簾靜靜地坐在院子之中,面前是一張八仙桌大小的沙盤;藉著院中燈籠照出的些許光亮,沙盤上不斷地浮現出一行行文字。捲簾看完一篇,便會抬手一揮,做一個翻書的動作;沙盤上的砂礫便被一陣掌風抹平,然後繼續浮現出新的文字。
沒多久,沙盤上浮現出了「你敢」二字,引得捲簾微微一笑——多半,這答案是那蘇老三寫下的吧……
沙盤三丈之外的位置,立著一口半開的泥棺材——白骨夫人就被束縛其中。她的雙手和雙腿彷彿被泥棺咬住,絲毫動彈不得。
幾股細碎的猩紅色沙流不斷在棺材之中蜿蜒穿梭,時不時從白骨夫人的肉身之中穿過,留下一道道血孔。砂礫的顆粒很大,掠過每一寸骨骼都會發出駭人的摩擦聲。
除了臉孔之外,白骨夫人渾身上下再也沒有一塊好肉。捲簾這幾天一直放縱著泥棺之中的沙流,不分晝夜地折磨著白骨夫人的每一寸筋骨,直至體無完膚。
喘息聲越來越弱,卻依舊聽不到一聲求饒。
捲簾也不在意,依舊悠閒地秉燭夜讀。
不開口便不開口,他的手段還多得很。
不知過了多久,白骨夫人突然吐了一口血。只見她薄唇輕啟,似乎說了句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