僅僅過了三天,自己怎麼總有些好幾年未曾見過此人一般陌生?何故被這僧人再一次打了種種措手不及?
此事實在是有幾分詭異。
柴房裡面,吳承恩已經清醒了過來,急匆匆地跳到了院子的圍牆上準備助拳。但是很快便發現圍攻過來的都是一些平常百姓——這下子,吳承恩算是徹底犯了難。且不說自己的招式已經被那金目看過,估計碰了人血後自己的「袖裡乾坤」便會失效這個弱點也已經被對方知曉;再然後,面對這些被控制的百姓,要吳承恩下殺手,那也是萬萬不能的。
既然如此……
「青玄!」吳承恩計上心來,一腳落在了院子裡,一邊拉過杏花一邊問她:
「小杏花,你怕不怕火?」
「杏花從樹上來,當然怕火……」杏花的嘴唇已經嚇得沒了血色,聲音也顫抖了,但仍然在努力保持鎮定。
「不是把你丟到火裡去,是問你心裡怕不怕。」
「我心裡……我心裡不怕!」
「你如果實在害怕就躲在我身後。青玄!」吳承恩指了指柴房,當機立斷:「燒!」
青玄皺皺眉,但是隨即恍然大悟,抬手握住了那柴房的門柱。緊接著,一股大火瞬間而起,不到片刻便吞噬掉了這間柴房。
金目大仙在天上看得一清二楚,猜到了那個書生的打算:看來他是想借著大火作為掩護,以退為進……只是,這個想法未免過於天真。要知道,金目大仙現在驅使的這群百姓說是行屍走肉也不足為過,他們根本不會畏懼於任何危險。眼下,自己只要盯緊了下面的這幾個人,不要讓他們趁著濃煙滾滾逃走便好……
等一下。
金目大仙忽然間一愣,這才看出了一些端倪:為何這柴房燒得如此猛烈,自己卻見不到任何火煙呢?
與此同時,吳承恩正在柴房旁邊,不斷地揮舞著毛筆在自己的書裡奮筆疾書,頭上也布了密密麻麻的汗珠。杏花被青玄護在身後,嘴唇雖然嚇得雪白,臉色卻被火光映得紅潤可愛,鼻尖上也因為火烤而滲出了細細的汗珠。
和杏花一同蹲在青玄身後的李晉不耐煩地抬起頭,朝著正用袖子拭汗的杏花開口說道:「姑娘你倒是讓一讓,你踩到我的東西了。」
杏花聽完之後低下頭,發現李晉並不是蹲在地上瑟瑟發抖;正相反,他正伏在地上,專心地用手指頭勾勒了一副卦圖。這圖歪歪扭扭朦朦朧朧,看起來倒像是弓箭的樣子。
「我準備好了。」李晉完成了自己的作品後,拍拍手上的泥土開口說道。言畢,李晉重新拉開彎弓,抬腳踩在了自己畫畫的位置,瞄準了半空中的金目大仙。
青玄點頭,對李晉吩咐了幾句:「一會兒你在下面,幫著吳承恩先阻止那群百姓,等我……」
話聲未落,李晉已經不耐煩地鬆開了弓弦——地面上忽然間順著弓弦的空響聲拔地而起了一條土龍樣子的階梯,直頂著青玄上了半空。
杏花驚呼了一聲就嚇得捂住了眼睛,而李晉則是抬著頭,滿意地吹了一聲口哨:「看到了吧,誰說我離開哮天就沒用了?老子什麼都能射出去。」
吳承恩一直專心致志地站在柴房旁邊,並沒有察覺到自己身後的變故。等到他覺得大功告成之際,立刻開啟了院子的房門——外面的百姓即刻朝著吳承恩的面門便是一斧頭劈下。吳承恩急忙向後一躍,同時揚起手,朝著人群撒下了漫天的宣紙。
每一張宣紙上面,都寫著一個「煙」字。待到宣紙落地,頃刻間便是濃煙滾滾,濃得讓人透不過氣來。
濃煙剛剛瀰漫之時,似乎沒有什麼反應。但是很快,外面的百姓們的行動紛紛變得遲緩,緊接著他們接二連三地倒在了地上。果然,這一切如同吳承恩所料:在這濃煙之中,普通人頂不到一刻便會昏厥。即便眼前這些百姓被妖術驅使,不怕刀劈斧砍,卻依舊是肉身之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