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玄一開始還目不轉睛地盯緊了血菩薩,生怕他會趁著這個當口動手偷襲;但是很快,青玄發現對方應該沒有這個意思。
此時盯著地上吳承恩的血菩薩那原本枯黑的臉上,說他現在兩眼放光也不足為過。
大概一炷香的功夫,吳承恩長出一口氣,收起筆後雙手在膝頭攤開了書卷,用嘴吹著未乾的墨跡;而地上的那塊內丹,也已經消耗殆盡,沒留下一絲痕跡。
一隻六翅烏鴉在青玄身邊盤旋了幾圈,落在了吳承恩的肩頭,歪著腦袋看著吳承恩手捧的書卷,嗅了嗅,然後抬頭朝著自己的主人「啞啞」叫了幾聲。
「精彩。」血菩薩說道。
「那當然了……」聽到這句話,吳承恩才回過神來:「這每一篇故事,都是我絞盡腦汁後才落筆的,自然是……」
「我不是說你寫的故事,而是你的手段。」血菩薩打斷了洋洋得意的吳承恩,繼續說道:「比傳聞中還要精彩。還以為只是碎了內丹而已,但是,那內丹的業障、戾氣經你一筆,竟然煙消雲散;這比高僧的超度還要精進一層。」
正說著,所有烏鴉全部展翅,飛回了血菩薩身邊,溶入了這棵枯樹;只剩下了最開始的那隻,依舊蹲在血菩薩肩頭。
「你叫吳承恩是吧……」血菩薩一邊說著,一邊朝著洞穴深處回頭;其實不僅是血菩薩,吳承恩和青玄也隱隱聽到了有什麼東西正從洞穴深處走出來。
片刻之後,之前進入洞穴的赤發怪人,拖拽著兩隻蜘蛛的屍體,走進了眾人的視線。這赤發怪人顯然沒有防備,看到面前出現的幾人後嚇了一跳。
血菩薩也不搭話,只是抬手朝著那赤發怪人一指,肩上的烏鴉立刻朝著那人的脖子飛了過去——血光一閃,那赤發怪人連慘叫都沒有發出,腦袋便齊整地被削掉,在空中旋了旋後掉在地上,繼而整個身子朝後仰去,重重摔倒。
「你做什麼!」青玄喊道,不明白為何血菩薩突然就下了殺手。
「不要讓別人看到你的身手,以免枉生事端。」血菩薩定睛看了看那血流成河的赤發怪人,轉頭繼續對吳承恩說道:「你這功夫,理應為朝廷鞠躬盡瘁。」
青玄恍然,明白了血菩薩是在殺人滅口。青玄低頭看了看那個暈過去的震九州,咬牙抬頭:「既然吳承恩的秘密不能被人知道,下一個是不是輪到我了?」
吳承恩聽到這裡立馬跳了起來,收好了書卷後抽出了一把宣紙:「你敢!」
「不,留著你,照看他。」血菩薩擺擺手;那六翅烏鴉立刻落在地上,張開嘴,緩緩嘔出連綿不絕的鮮血;漸漸的,如同剛才一樣,地上的血液凝化成了一汪血池。血菩薩略微挪動身軀,踩進了血池當中;那灘血水彷彿深不見底,血菩薩整個肉身開始緩緩下沉:「這小子的能力格外有趣,萬一死了,豈不掃興。」
眼見得血菩薩似乎是要離去;劍拔弩張的吳承恩似乎大感意外,遲疑問道:「你……不殺我們?難道不是為了紅錢來的?」
「你是說南秀城的紅錢,還是你身上的紅錢?」血菩薩臉上出現了乾涸的笑容:「無妨,反正遲早都是朝廷的。今天開了眼,夠了。」
說著,血菩薩整個身軀全部浸入血沫之中。在一旁的六翅烏鴉,也隨著主人跳入了血池;頃刻,那汪血水突然四散而開,融入了大地。
青玄和吳承恩互相看了看。
「他……什麼意思?」吳承恩摸索了一下自己的身體,確信那幾枚貼身保管的紅錢還在身邊後才小心問道。
「可能,血菩薩並不知道你身上還有紅錢的事情。」青玄想了想後,說道:「但也有可能,他剛才說的,似乎日後想拉你去鎮邪司辦事……那麼說的話,紅錢也不急於一時拿走了。」
「鬼才去呢。」吳承恩忍不住罵了一聲。
而青玄只是看著洞穴中的現狀,嘆了口氣。
「可惜那個漢子,來不及救他……」青玄的語氣充滿了自責,指了指那赤發漢子的屍首:「可以說,他是因為我們才死無全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