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方遲到一小時，下馬威失敗成笑料！」
「陳奇精準預測美方行動！」
「李森智出師未捷，這個中國通還不夠通！」
「中方盡在掌握！」
這讓李森智感到丟臉，也收起了一些玩花招的小心思。
第二日。
雙方才算正式接觸。
依舊九點鐘，這回美方沒有遲到，李森智在談判桌前坐定，直接把一個黑色的大公文包擺到桌面上。
這個東西很顯眼，但他不開啟，就擺著。
通常情況下，談判桌上除了杯子、檔案，便光溜溜的一覽無餘。
一旦桌子上出現多餘的東西，就會立即在談判者心裡造成強烈的異物感，像是眼睛裡揉進了一粒沙子。
而每一件異物，都是精心設定的道具，比如給對方心理暗示：你瞧，我有秘密武器。
說白了也是心理壓迫。
李森智拿起一支又細又長的圓珠筆，開口道：「關於我們這次來華的意圖，已經通過大使館向中方作了通報。我們是來對中國執行智慧財產權協議的情況進行調查的。」
美方翻譯員用熟練的漢語翻譯了這句話。
張月嬌作為首席代表回應：「首先要宣告的是，我們沒有義務接受美國的所謂調查，你們有什麼理由來中國調查？」
李森智：「我們是根據特殊301條款」來調查。」
張月嬌：「這只是你們國內法的條款，我們不承認也不同意它是談判的根據。要談，就根據關貿總協定的烏拉圭協議來談，根據伯爾尼公約等國際公約來談，但不能根據什麼特殊301條款」。」
雙方初次溝通，圍繞「特殊301條款」展開了一場舌戰。
美方認為他們這個國內法的條款適用於其他國家。
中方申明它在中國根本無效。
陳奇也開了腔：「李森智先生，我想提醒你一句話。」
「請講。」
李森智看著他，知道這個傢伙非常關鍵。
「我要提醒的是，中國不是美國的一個州！」
陳奇進一步道：「美國的特殊301」是一個圈套而已，你們心知肚明，誰承認了它，誰就等於掉進一個陷阱。如果你們繼續在這個問題上胡攪蠻纏，我們無所謂，我們有充足的時間陪你們玩文字遊戲。」
陳奇的直白讓李森智有短暫的沉默。
美國就是這樣，以自己國家的規則去霸凌全世界，誰急著自證，誰就等於承認了人家的規則。」
李森智將目光轉向身邊的萊爾，萊爾輕輕點頭，她的聲音柔和，不再討論這個話題，而是道：「中國沒有有效執行1992年雙方達成的智慧財產權協議，沒有取得令人滿意的進展，沒有堅決打擊盜版行為，沒有使美國公民的智慧財產權在中國得到保護，我們對此表示遺憾。」
張月嬌馬上道：「如果美方對中國保護智慧財產權方面取得的進展視而不見，那就是不顧事實，是有意責難。
我們修改了專利法，加人了伯爾尼公約，加人了國際唱片公約，加大了執法力度————」
她列舉了一些進展，接著說：「中國做到了言必信，行必果。相反，你們並未履行承諾，美國的專利法就沒有按照備忘錄的要求進行修改。你們有什麼理由來指責中方？
33
李森智道：「我承認，中國在智慧財產權立法上有進步。」
「既然如此，你們有什麼理由到中國進行調查？」
「遺憾的是，中國雖有好的法律，但沒有認真實施，在執法上存在許多問題。中國的盜版和假冒問題非常嚴重。」
陳奇道：「對美方這種成就越大、升級越高」的邏輯，我們不能接受。」
意思是，中國的智慧財產權保護年年進步，美國對中國的指責卻層層加碼。中國每次滿足了美國的要求，美國就會接著提出新的要價。
談判，就是要跳出對方的定義和節奏，不要掉進話術陷阱。
又出現了短暫的安靜。
李森智接連碰了釘子，設定的圈套均被避開，他擺弄了下圓珠筆，終於拿起那個公文包。
從裡面取出幾張光碟和錄影帶，笑道：「請看吧，這就是你們的盜版產品！
」
東西遞到了中方代表面前。
大家傳著看了，都是《亂世佳人》《終結者》《小鬼當家》《蝙蝠俠》等經典電影。
還有美國音樂的拼盤cd，邁克爾傑克遜、瑪利亞凱麗、惠特尼休斯頓之類的。
不過，光碟封面上註明是外國公司生產製作的。
一個代表提出疑問：「這不是明明寫著國外公司製作嗎？」
李森智：「我們美國的電影公司根本沒有授權給任何其他國家複製光碟。在我們控制範圍內的國家裡，也不會有人敢於複製。」
「那你憑什麼說是中國廠家複製的？
「，李森智：「小偷就在中國，我有證據，盜版商就是你們的深飛！」
深圳深飛雷射光學系統有限公司，中國最早、規模最大的雷射唱片廠家，也是唯一一家國營企業。
李森智道：「我們通過專門機構作了鑑定，同時我們的調查員還拍到了一些有趣的畫面。」
他甩過來一摞鑑定檔案，一摞照片。
作者「睡覺會變白」的其他小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