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沉默的回到家裡,拿出《藍風箏》的劇本,這劇本改了七稿,終於達到自己想要的標準。
日本人願意投資,那就是合拍片。目前他面臨兩個實際問題,一個是電影局的審查,一個是集團的審查,前者比後者更容易應付。
但他一定要拍。
…………
「東方集團舉行《過年》表彰大會!」
「陳奇暢談現實主義電影!」
「現實主義不代表陰溝裡的蛆蟲!」
次日,新聞見報。
宣傳部,領導一手報紙,一手陳奇的報告。
到了一定的位置,必然要表明立場,含含糊糊的誰都不要你。
陳奇的立場十分鮮明:於國家,他主張與西方世界尤其是美國,在鬥爭中合作;於文藝戰線,他主張警惕意識形態入侵,堅守陣地,防範和平演變;於電影,那就是更具體的東西了。
領導知道他想借張園說點什麼,十分想聽聽。
「通知下去,明天開會!」
…………
東城有一條「驢市衚衕」,是販賣驢騾的地方,後改成了「禮士衚衕」。
禮士衚衕在清代屬於內城,劉統勳、劉墉父子曾居住在此,這是皇恩浩蕩特批的。因為他們是漢臣,一般漢臣都得到南城窩著去。
衚衕保留著很多大宅院,《大宅門》在此取景。
最大最完好的一座院子,便是電影局的辦公地。三間臨街大門,兩側為一道八字形屏牆,屏牆和長長的街面圍牆上,都雕刻著極華麗的磚雕花,在京城都屬罕見。
這日一早。
宣傳、廣電、文化三個部門的領導陸續而來,人不多,級別不夠的參加不了。
一輛小汽車停在門口,陳奇也下了來,踩著殘雪嘎吱嘎吱的進了大院,到了會議室。裡面都是熟人,沒啥客套的,紛紛道:「小陳啊,怎麼忽然談起現實主義電影來了?」
「海外又有什麼動態麼?」
「你家壯壯昨天給我孫女兩塊糖,好傢伙當寶貝似的,碰都不讓我碰。」
過了會,宣傳部的大領導親自到了,會議開始。
他先道:「青年導演張園的作品《媽媽》違規參展在法國獲獎一事,大家都知道了。電影局給了處分,禁映該片。前幾日陳奇同志遞交了一份報告,闡述了他的一些觀點,我覺得很有必要跟大家講講,所以召開這次會議……」
說罷,示意陳奇發言。
「首先感謝諸位領導前來,這是我個人提議,有點興師動眾的。但我覺得這件事應該說一說,這絕對不是小題大做,就比如一些程式問題。」
陳奇也沒廢話,直接上乾貨:「想參加電影節,要先報名,電影節覺得片子不錯,會對導演發出邀請。那張園是怎麼報的名?他自己報的,還是別人給報的?他又怎麼跟法國聯絡的?」
「片子在電影節放映,放的是複製。張園沒有走官方程式,那複製怎麼運出境的?」
「他個人又是怎麼出境的?」
「他回來了,複製有沒有帶回來?」
「一個沒出國的青年導演,可以成功報名、運走複製、出境參展再回來,沒人接頭你們信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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