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說我也不是串門的性子!」
他油鹽不進,爹媽氣的不行。你個傻兒子!年輕時的友誼還算數啊?今非昔比,人家都直上雲霄了,你還在這鋪地板革呢!
葛尤這兩年也冒頭了,拍了幾部電影,尤其有一部《頑主》特別出彩,今年本該拍張藝某的《代號美洲豹》,可張藝某的人生大變樣,自然就沒有了。
傍晚時分。
葛尤在爸媽家吃了頓飯,騎著車子回自己家,他前年結的婚,妻子是個小學美術老師,叫賀聰。結婚時給陳奇發了請柬,陳奇在國外不能來,龔雪參加了還送了一份厚禮。
他嘴上那麼說,此刻琢磨琢磨心裡也沒譜。
他自然想拍陳奇的戲,可多年前的友誼真的還作數麼?騎著車子快到大門口時,不由自主的停下來,往東方公司那邊張望,然後鬼鬼崇崇的摸了過去。
在住宅樓下猶豫再三,上了樓再三猶豫。
站在門口了都糾結要不要敲門。
最終還是「咚咚咚」敲了三下,哎呀一聲門開了,露出龔雪的臉,驚喜道:「優子!
你怎麼突然來了?快進來快進來。」
「我幫我爸媽鋪塊地板革,鼓搗半天。」
「地板革好呀,我也想買一塊呢,陳老師偏說不好用,不讓我買——-陳老師!你看誰來了?
「哎呀!」
陳奇拉著壯壯從裡屋出來,一把將其抱住:「好久不見了,你頭髮沒剩幾根了!」
「天生不富裕,沒辦法。」
「叔叔好!」
壯壯又裝人,葛尤連聲道:「好好!」
下一秒他有點尷尬,摸摸兜,要不要給孩子點錢呢?理應給點,但這會還沒過年呢現在給了,拜年的時候還給不給?
「得了吧,過來坐!」
陳奇一拍他肩膀,到客廳就坐,龔雪端上些茶點糖果。葛尤說自己不會串門,真到這地步也是口若懸河,笑道:「廠裡把通知貼出來了,大家都在議論,我還瞧見佩斯了,都等著年後開大會呢。」
「開大會又怎麼樣?無非是想聽聽我給他們什麼承諾。」
陳奇聳聳肩,道:「但我不會給他們承諾的,我接手北影廠是為了進一步開展工作,
可不是照顧一幫不思進取的傢伙。」
「你不會把人家開了吧?」葛尤嚇道。
「那倒不會,就閒置吧。」
倘若往後十年,陳奇真的會讓一批人下崗,但現在不行,讓體制內的人下崗會捅了馬蜂窩的。
他給葛尤剝了一個橘子,笑道:「北影廠人才濟濟,我自然要用,混日子的就別想了。你來的正好,我打算整合京城的零散影視資源,歸到一處,你想不想過來?」
「是北影廠還是東方公司?」葛尤心裡砰砰跳。
「以後都是一家,不分彼此了。你這幾年拍了不少戲,我看過《頑主》了,不錯,過來幫我吧。」
「布飄零半生,只恨未逢明主,公若不棄—」
葛尤說起了當年做小夥伴時,陳奇常說的一句口頭禪。果然,陳奇聽了一樂:「行!
過完年讓老梁跟你對接,給你走程式。」
「優子!別小看自己,你這型別的男演員國內獨一份,好日子在後頭呢!」
葛尤待了大概四十分鐘。
下了樓,繼續踏著那破車子,頂著寒風往家裡趕,這會內心可是美滋滋的:我就說吧!陳老師說話算話,友誼永存。
(還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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