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年代是文學與詩歌的黃金年代。
90年代在商業大潮的衝擊下,人們的單純與理想逐漸被吞噬,文藝青年變成了一種被嘲笑的物件。90年代末,呂樂拍了一部戲《詩意的年代》來哀悼文學的消逝,褚青、王彤主演。
新華書店裡仍然有不少人。
學生們放寒假,是最大的一個清澈而愚蠢的消費群體。陳奇走了進來,噓了一聲,悄悄走到於秀麗後面,道:「噢!我親愛的媽媽!」
「媽呀!」
於秀麗嚇了一跳,抬手給了他一下:「你個敗家孩子,我一把年紀嚇出病來,你咋過來了呢?」
「讓你趕緊過去帶孩子啊,壯壯想爺爺奶奶了!」
「得了吧!」
於秀麗啐了一口,道:「你丈母孃走了,想起我了?我還沒放假呢!」
壯壯平時由龔雪母親帶,春節期間人家回上海,於秀麗和陳建軍會在兒子家待幾天,一塊過年。於秀麗如今是這家店的經理了,陳建軍也是發行部門的小領導。
爹媽借了兒子的光。
門框衚衕那大雜院,百年後說不定得掛一塊牌子:陳奇故居!
他跟於秀麗嘻嘻哈哈了一會,示意司機拎過一個包,取出一張音樂賀卡,開啟放出《友誼地久天長》的音樂,問:「媽,你見過這東西麼?」
「喲!音樂賀卡啊,我見過進口的,要8塊錢呢!」
「這破玩意8塊錢?」陳奇嚇道。
「進口的嘛!國內還沒有呢,你從哪兒弄的?」
「我從香港帶的,一共50張,放你這裡賣一下。你試驗試驗價格,6塊、5塊、3塊,哪個區間群眾能接受?但不要低於3塊錢。」
「你這不合規定!」於秀麗為難。
「回頭我跟你們老總打聲招呼,你先賣著。」
陳奇抱了一下老母親,道:「那我走了啊,你和我爸早點過來,壯壯想爺爺奶奶呢!」
「he……tui!」
於秀麗用一口唾沫送兒子出門。
陳奇與華潤、華科先對音樂賀卡做了細緻研究,如果供應鏈搭建完成,在珠三角的廠子生產,大規模出貨可以將成本壓到1塊2毛錢。
出口價在5-2美元。
也就是說,做出口的話成本2人民幣,最高能賣到2美元。
如果在國內銷售,價格也不會太低,成本擺著呢。即便在90年代,這東西也不便宜——對學生而言,每張能賣到2塊錢呢。
音樂賀卡可以迅速搞起來,華潤華科的積極性特別高,今年內就打算投產。
陳奇去中央美院劃拉人才,除了做遊戲,也可以設計賀卡。而他留了幾張,給幾位領導寄了過去,包括上海的那位——過年了,他不便送禮,送張賀卡還是沒問題的。
而且啊!
國內最有實力的消費方,就是政府單位。
無論賀卡,還是學習機,一紙檔案下來那就好辦了。當然這個學習機,得是真學習,不能像小霸王那種。
…………
當夜。
臥室的燈光柔和溫暖,陳奇躺在床上看《故事會》。
他對這本在早期讓自己賺稿費的雜誌頗有感情,可惜隨著自己越走越高,已經隔了一層可悲的厚障壁了。如今國內的通俗雜誌,《故事會》和《世界奇譚》不分伯仲。
每期銷量都在300萬冊左右。
但如果算上《奇譚·童話》《奇譚·文摘》,《故事會》就比不了了。
「可惜現在科幻文學受限制,不然可以推廣一下,劉慈欣應該在娘子關電廠摸魚呢!」
陳奇喃喃自語,忽聽外面趿拉趿拉的腳步聲,精神一振,忙把書本放下,問:「壯壯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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