陣地挪到了客廳,焦點是那臺20寸的日立大彩電。
這年頭的彩電普遍是14寸,日本貨已經進來了,並且是高階洋氣的代名詞。國產貨一般是海燕、熊貓、牡丹、長虹等等,一臺要一千多塊。
陳奇家這臺是從香港買的,此刻8點整,春晚開始。
上來就給了一個體育館內部的全景,四面觀眾席,中央搭建舞臺,還有臺階、橋等佈景。這倒沒什麼,關鍵是亮度,於秀麗掃了一眼,道:「怎麼這麼黑啊?」
「烏漆嘛黑的,現場沒開燈?」陳建軍道。
「開了,你看全是燈。」
陳奇仔細瞧了瞧,辨認道:「這應該是從電影廠借的,兩三千瓦的那種筒子燈,舞臺太大根本照不亮,還不能轉向。」
「那非要轉向咋辦?」
「拿竹竿撥拉唄。」
「你這麼一說,我都不想看了。」於秀麗道。
說歸說,還是要看的。
開頭趙中祥冒出來簡單講兩句話,跟著便是熟悉的首發節目:開場舞!
陳奇見一堆人穿的花裡胡哨在臺上載歌載舞,不禁一樂,這就跟原版不一樣了。原版的85年春晚,開場是京戲《百猴迎春》。
不知道當年怎麼想的,今年是牛年啊,為毛要弄個《百猴迎春》?而且一個演員吊威亞從空中滑下來,還撞柱子上了。
現在改成了開場舞,好歹喜慶熱鬧不出錯。
表演完之後,幾個主持人亮相,龔雪沒忍住笑出聲:「馬季跟貓王似的!」
「貓王是誰啊?」於秀麗問。
「美國一個明星!」
陳奇隨口回答,也盯著電視納悶:「央視美術師咋想的,覺得這身衣服合適麼?」
今年的主題可能是自由開放,特別洋氣,馬季穿了一件白色的西裝,大紅色的襯衫,還是大衣領露在外面那種,胸口都敞著。
姜坤也不遑多讓,黑西裝,粉色的襯衫。
「……」
而此時此刻,電視機前的無數觀眾也在皺眉。
「這穿的啥衣服啊?胸口都露著呢一點都不正經。」
「怎麼不穿中山裝了?穿哪門子西裝啊?」
「正經西裝好看的,他們這是不正經的西裝!」
一片吐槽中,主持人說開場詞,依舊是那句熟悉的「我們給全國各族人民、港澳同胞、臺灣同胞、海外僑胞以及全世界的中華兒女拜年啦!」
陳奇開宗立派定規矩,這一套黃藝鶴也不敢動。
跟著第二個節目,編鐘表演。
去年不是找曾侯乙編鐘敲了麼?今年黃藝鶴索性把湖北歌舞團請過來,讓一群人穿上古裝,敲鐘奏樂,還噴乾冰,營造出一副仙氣飄飄的景象。
到此還算好,然後就歇菜了。
編鐘之後,主持人早就報完幕了,下個節目卻遲遲沒開始。鏡頭只能尷尬的掃過現場觀眾,一個個穿著大棉襖、羽絨服,凍得跟孫子似的,前排還能看到,後排啥也看不著,不少人舉著望遠鏡……
沒有對講機,指揮不靈,節目銜接不暢,只得冷場。
本屆春晚拖了6個小時才結束,而據黃藝鶴自己說,如果把冷場的時間抹掉,至少能縮短一個多小時,可見現場之混亂。
「這啥啊?看倆節目沒了,咱們包餃子吧!」
於秀麗看的生氣,索性張羅包餃子。
酸菜豬肉餡的。
陳奇最愛吃素三鮮,現在冬季雖然有韭菜了,數量卻少,基本搶不著。他北方人挺愛吃燉酸菜的,但對酸菜餡餃子感覺平平。
於秀麗和龔雪倆人包,陳建軍默默的擀皮,他啥也不幹,隨手揪了點麵糰玩,捏了個鬆鬆垮垮的小人,一巴掌拍扁,然後又想揪。
「你小孩啊?幾歲了?」於秀麗看不順眼。
「不然呢?我才多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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