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的像地下黨一樣,龔雪聽勸,輕手輕腳的溜出來,又急匆匆跑下樓。
那幾個老同志竟然一直等著,最神奇的是那個副導演,可能臨時回了趟家,手裡多了幾份東西,一包像是點心果子,一包像茶葉,還有別的什麼。
他橫刀立馬的衝過來,把幾人都擋在後面,嘴跟連珠炮似的:「小龔啊,你結婚我當時沒在廠裡,連婚禮都沒去,太不應該了。我一直想補上,總算等你回來了,這點東西不值錢,你不嫌棄就拿著。」
「不不,這怎麼行,您拿回去!」
「一定收下一定收下,我一點心意,以後常來往!」「不行呀,您拿回去!」
龔雪一邊往回推,一邊使眼色,一個番子咔嚓擠在當間,隔開那人,龔雪趁機閃開,迅速上了車,手在後面一拉,砰的關上n.
「走!」
司機不含糊,油門踩到底,眨眼竄出大院,只留下那個番子和幾位老同志面面相覷。
老闆娘都走了,糾纏一個保衛科的也沒用,那副導演撒開手,哼道:「不就拿了幾個獎麼?還用上保鏢了,一身的資本主義習氣,脫離群眾,不把老同志放在眼裡,像話麼!」
而他一齣口,就知道壞了!
果然,另幾個職工眼睛賊亮:「哈哈哈,你說小龔壞話,我告訴她去!」
「小龔那麼大成就,用保鏢怎麼了?現在治安多亂啊,十個八個保鏢都不嫌多!」「就是,背後說閒話,丟人!」
「我不是不是,我沒有,哎呀!」
副導演啪的扇了自己一嘴巴,懊惱至極,他不說壞話未必有房子,但說了,一定沒房子。而那個保衛科職工撒了撒嘴,沒辦法,自己回樂春坊吧。
龔雪覺得這個世界又荒誕又正常。
那傢伙拎著幾包東西來套近乎,無非是要房子,這就像你家親戚拎著兩箱奶和一個旺旺大禮包,託你給他家孩子找個月薪過萬的國企工作一樣。
但是呢,那點東西可能是那個副導演能拿出來的最好的了。
龔雪以一種很旁觀的視角來看待這個事,不高高在上,也不憐憫共情,她只是在想如果沒有陳奇,光靠自己能不能掙一套房子?
結論是,差不多可以。麵包車開到了樂春坊。
大門敞開,歡迎主母歸家,戴涵涵還放了一掛50響的小鞭,噼裡啪啦就完了,比陳老師還快。
龔雪回到這裡也有一種安心的感覺,某種程度上比在父母家還安心,她與眾人說笑了一會,先去了後院,已經打掃的乾乾淨淨。
6月結婚,然後就去美國,回來一個去香港,一個去上海。
這所謂的新房,一共沒住幾天,連大紅喜字都吊在老歪脖子樹上看著她呢。眨眼到了晚上。
她本想在北影廠的浴池洗個澡,看那情景也沒法洗了,只得點上爐子,自己燒水擦了擦,鑽進暖和的被窩裡,空虛寂寞冷。「戇什麼時候回來呀?」
「都快到年底了!」
時間還早,她睡不著,看了會電視,又擰開一個小巧的半導體收音機,中央人民廣播電臺,正是最受群眾喜歡的文藝節目時間。
龔雪躺在床上,有一搭沒一搭的聽著,忽聽到了一首新歌。「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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