計春華當仁不讓,披件棉襖出了屋子,不一會,引著李明富進來了。
「哎呦,李叔叔!您怎麼親自來了?」
「您喝水!」
「烤白薯吃不吃呀?」
李明富可是東廠名義上的最高領導,一陣溜鬚拍馬,他也懶得廢話,擺擺手:「我來通知你們一個好訊息,今天各處太忙,都把你們忘了。
小陳他們不是去柏林了麼?喜訊傳來啊,拿了金熊獎!」
「真噠?」
「我的媽呀,陳老師太牛掰了!」
「我就說吧我就說吧,陳老師這次肯定得勝而回,有時候我真感覺他有什麼特異功能,不應該留在文藝界,應該去749局!」
「得了吧,749局太拉了!」
李明富就是來報喜的,說完就走了,梁曉生是主心骨,拍拍手道:「咱們雖然是雜誌社,但也是東方公司的一份子,金熊獎是大家的榮譽。
相信他們很快就回來了,明天咱們把院子打掃打掃,準備點鞭炮……哦對了,小計,你辛苦一趟告訴張藝某他們一聲?」
「行!」
計春華二話不說,出門就走。
大晚上騎著腳踏車,頂著寒風,一路跑到了二龍路。
……
宿舍裡。
張藝某、張俊釗、何平、何群四個人都在,張藝某妻子的工作調動已經定了,天暖就來京。
幾人也買了點小酒、小菜吃吃喝喝,談論著《黑炮事件》。這部片,陳奇答應給他們批70萬人民幣,啥都不管,包括製片在內,都交給哥兒幾個。
這部片題材很敏感。
男主姓趙,是個工程師,精通德語,半輩子沒結婚,獨來獨往,喜歡一個人下棋。
他有一副珍愛的象棋,一次出差回來,發現少了一隻黑炮棋子,急忙奔到郵電局,發了一封「丟失黑炮301找趙」的電報給招待所,意思是,讓招待所幫忙去301室找找。
豈料,這紙古怪的電文引起了郵電局的警惕,以為是敵特,立即通知了公安,公安又找到了單位。單位正與德國合作工程,男主是翻譯,結果被調離崗位,進而引進一連串的負面反應。
這種片子沒有商業價值,但影視地位很高,也可以拿獎。
張俊釗是導演,張藝某攝影,何平副導演兼製片人,何群美術兼製片人,都是趕鴨子上架。
「我們得找個德國人來演,不能用少數民族兄弟糊弄。」
「陳老師正好去德國了,回來讓他幫幫忙。」
「嗯,這個可行!」
「同志們啊!」
張俊釗喝了口酒,啪的把搪瓷缸子一頓,道:「陳老師言出必行,真給我們一部電影操作,還是這麼好的劇本,這是多大的信任?
不提田壯壯那個傢伙,畢業的這幫兄弟姐妹裡,我們是第一個獨立拍戲的吧?」
「是啊是啊!」
「所以咱們不能辜負人家,來,我提議咱們喝完酒把頭髮剃了,表表決心!」
「你特麼算了吧,還剃頭啊?」
「滾蛋!」
正聊著,外面計春華的大嗓子就喊了起來:「都在麼?都在麼?」
「誰啊?」
「怎麼回事?」
四人推門出來,隔壁的熊欣欣和孫健魁也出來了,計春華沒廢話,直接道:「剛得的訊息,咱們在柏林拿了金熊獎,我來告訴你們一聲!」
嗡!
熊欣欣和孫健魁不太懂,反應不大,那四個人卻像一口大鐘在耳朵邊猛敲了一記,既似黃鐘大呂,又如雲開月明,又彷彿一個聲音在對他們警醒激勵。
暈暈乎乎的回了屋子。
四人互相瞅了瞅,同時咧開大嘴,張藝某露出一口大牙,臉上褶子更多,像個要吃人的兵馬俑,激動道:「陳,陳老師……額滴神呀,金熊獎說拿就拿,想想我也是攝影師啊,與有榮焉!」
「我還是副導演呢!」
「哈,我還是美術師呢!」
「來來來,幹一個,天大的喜事!咱們中國電影第一炮打出去了。」
「對,第一炮!」
「下面就看我們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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