龔雪眼睛閃亮,心生羨慕,張金玲笑道:「你別急,等《廬山戀》上映,你也有份了。」
「那還不一定呢!」
「怎麼不一定,這片子水準擺在這,絕對能成功。」
張金玲走了,一番話攪得龔雪患得患失,她當然希望《廬山戀》能成功了,又想還有十天就回去了,忽然生出些不捨之意。
……
「小陳!」
「這邊這邊!」
陳奇回來的時候,被叫到了一樓餐廳,聯歡會結束,還有一幫人圍坐一起,劃拉剩下的瓜子、土豆什麼的。明天也休息,大家都很放鬆。
「你剛才唱的歌可不怎麼樣啊!」
「《祝酒歌》能讓你唱成鬼哭狼嚎的也不容易!」
「今天狀態一般,改天再給你們唱,你們聊什麼呢?」
陳奇腿一跨,就坐了進去,王好為給他抓了一把瓜子,笑道:「正好通知你一下,劇組正式決定,十日後回京。有幾位同志包括我,要參加月底的文代會,大概有半個月休息時間。」
「那就11月中繼續拍了?」
「嗯,12月就能完成了,正好半年。」
「您冷不丁一說,我還挺捨不得。」
「大家都捨不得,以後有機會再來,說不定《廬山戀》上映的時候,我們就能再來一趟呢。」
陳奇嗑著瓜子,點著頭,隨口問:「這次文代會不少人吧?」
「反正我收到的訊息,大概有三千多人,搞美術的、寫字的、搞音樂的、跳舞的,還有我們拍電影的,全體都有……」
王好為掰著指頭給他數,也露出嚮往之情,道:「這是風向轉變後第一次文代會,茅盾、巴金、夏衍、葉聖陶、冰心、臧克家、白楊、張瑞芳、孫道臨、秦怡、陳強、夏夢……你就想去吧,有一個算一個,都會來!」
「那您得給我要簽名……嗯?」
陳奇忽地一愣,問:「您剛才說誰?夏夢?」
「對啊,傅奇和石慧同志也要來呢!我們劇組那些漂亮衣裳,多虧了人家幫忙。」
王好為直呼夏夢,對另兩位卻加了同志的字尾。
「喲,那我能不能見見啊?」
「大會你肯定混不進去,不過他們應該會來北影廠做客,能見著。」
「我要是見不著,可就怪您了啊!」
陳奇嘴上哈哈,腦袋裡不知已經轉了多少彎。
文代會,即中國文學藝術工作者代表大會,第一屆1949年,第二屆1953年,第三屆1960年,這次是第四屆,選在了10月30日召開。
每一屆國家領導人都會親自出席,非常非常重視。
…………
話說廬山搞了國慶聯歡,遠在京城的大會堂也在搞。
1979年的除夕夜,消失多年的交際舞突然出現在了政府的聯歡會上,這預示了一個符號,跳舞可能要解禁了。但民間不敢張揚,都在偷偷摸摸的跳。
到了國慶節,官方又辦了一場,態度愈發明顯。
參加者中有一個特殊的傢伙,他叫王朔。
王朔在青島的北海艦隊當衛生員,回家探親搞了一張票,然後三觀被重新整理。
因為他看到的是無數穿戴時髦的青年男女在跳華爾茲,大廳裡響徹著《藍色多瑙河》《維也納森林》,這一切讓他很不習慣。
在這個保守與開放混淆,迷茫與搖擺雜糅的年代,正如王朔所寫:
「我感到世道變了,我和我身上這身曾經風靡一時令我驕傲的軍裝都成了過時貨。正在跳舞的人們已經穿上了高跟鞋、喇叭褲、尼龍衫,燙了頭髮,手腕戴著電子錶,還有人在說英語。
回到部隊,我不再寫入黨申請書,也不再搶著打掃廁所、替戰友洗衣服表現自己多麼努力的在學雷鋒。我跟我們頭兒說我有辦法買到日本產的彩色電視機,揣著部隊養海帶掙出來的三千塊錢,去廣東倒騰彩電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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